教棋只是幌子，常來常往才是目的。
“崽崽，客氣收下，但別許任何承諾。”
扶蘇衝呂不韋眨了眨眼，小手摸了摸錦盒，聲音軟糯。
“扶蘇先謝過相邦大人了，等扶蘇問過父王，看父王讓不讓學再說。”
呂不韋端茶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。
他垂下眼，看著面前這個三歲的孩子，對方的回答滴水不漏，每一句話的落腳點都指向同一個方向。
父王。
他笑了笑，語氣沒變。
“公子孝心可嘉，理當如此。”
他品了口茶，將話題往日常裡帶。
“公子平日在宮中都做些什麼呀？身邊都有哪些人陪伴？”
扶蘇捧著茶碗，碗太大了，兩隻小手堪堪箍住，他喝了一口，腮幫子鼓起來，嚥下去才回答。
“扶蘇在學寫字，還學數石子，蒙家哥哥教扶蘇認字的。”
“蒙家？是蒙驁將軍家的後人？”
“是蒙恬哥哥！他字寫得可好了！”
扶蘇的語氣雀躍起來，純真得無法摻假。
呂不韋又問了幾個問題，都是圍著“大王最近可來看過公子”“公子平日與哪些大人走動”這類話頭繞。
扶蘇的回答永遠是三板斧。
學寫字，數石子，給父王請安。
問到不知道的事就搖頭。
“扶蘇還小，不懂這些呢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兩隻手抱著茶碗，大眼睛裡全是天真，看著任誰都覺得這就是一個普通的三歲孩子。
呂不韋的手指在膝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他在朝堂上沉浮三十年，察言觀色的本事早已爐火純青，但面前這個孩子讓他看不透。
說他聰明吧，回答確實都是些孩子話。
說他普通吧，那股子不卑不亢的勁頭又不像三歲能有的。
最關鍵的是，這個孩子對秦王的依賴和信任，是真的。
呂不韋坐了約莫小半個時辰，起身告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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