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裡。”
他的手指點在一片薄薄的銅製彈片上。
“這個片片彎了，本來應該是直的，彎了之後就頂不住上面那個扣，所以扣不緊。”
姜念卿：（；°?°）
她沒有給任何提示，扶蘇是自己看出來的。
連弩扳機的結構比他做過的任何東西都複雜，但核心原理是相通的。
力的傳遞，零件之間的配合，一個環節變形就會導致整體失靈。
男人的呼吸明顯重了一拍。
他直起身來，兩隻手在圍裙上擦了擦，目光落在扶蘇身上的時候多了一層東西。
“你跟誰學的？”
聲音壓低了半截，語氣跟剛才完全不同了。
扶蘇歪著腦袋想了想，如實回答。
“看書，然後自己琢磨的。”
“宮裡送來好多竹簡，有一卷上面畫了好多圖，扶蘇就照著圖想，想完了就動手試。”
男人的目光從扶蘇身上移到他身後的蒙恬。
十五歲的少年，身形挺拔，腰間佩劍，站姿帶著明顯的軍伍氣息，衣料雖是常服但質地遠非尋常百姓能穿。
他沒有問“你們是誰”。
沉默了好一會兒，他重新坐回案後，語氣恢復了平淡。
“小公子若有興趣，可以常來坐坐。”
他彎腰從案下的櫃子裡翻了翻，取出一個物件放在案面上。
那是一個九連環。
但跟市面上賣的粗製濫造的玩具完全不同，九個銅環打磨得光滑圓潤。
環與環之間的咬合精密到了極致，每一個環上還刻著細如髮絲的花紋。
扶蘇的眼睛瞬間亮了，兩隻手伸出去又縮回來，抬頭看男人。
“這個，可以給扶蘇看看嗎？”
男人把九連環推到他面前。
“送你的。”
扶蘇小心翼翼地捧起九連環，兩隻手託著，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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