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於，他開了口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低到只有扶蘇能聽見。
“你能教我做嗎？”
嬴安的腦袋從旁邊探過來，嘴巴已經張開準備嗆人了。
扶蘇的手在案下輕輕碰了碰嬴安的膝蓋。
嬴安的嘴巴又合上了，癟著臉坐回去。
扶蘇仰著頭看將閭，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沒有得意也沒有為難，只有認真。
“可以呀。”
將閭的肩膀鬆了一下，幾乎不可見的那種松。
扶蘇歪著腦袋補了一句，奶聲奶氣但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清楚。
“但將閭兄長要有耐心，扶蘇失敗了好多好多次才成功的。”
他伸出左手，指尖上那些已經結了痂的小口子在午後的光線裡清清楚楚。
“手會被劃到，很疼的，但不能因為疼就不做了。”
將閭看著那些傷痕，喉嚨裡堵了一下。
他“哼”了一聲，聲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輕。
然後他轉身，把自己的竹簡搬到了扶蘇旁邊的空位上，一屁股坐下來。
嬴安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，嘴裡含著的蜜餅差點嗆到。
嬴安：（?°??°?）
他湊到扶蘇耳邊小聲嘀咕。
“他怎麼坐過來了？不是最討厭你嗎？”
扶蘇衝他眨了眨眼，沒有說話，嘴角彎彎的。
學堂後面的小窗外，學官的身影站了不知多久了。
他轉身離開的時候，步子比來時快了幾分。
當晚，一份新的彙報送進了章臺宮。
內容不長，但有一句話被學官特意加重了筆墨。
“長公子不唯技藝超群，更善化干戈為玉帛，服眾於無聲。”
嬴政批完那捲奏章，擱下竹筆，目光掃過案頭那隻竹製小鳥。
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兩下，節奏很慢。
嘴角那條看不清的弧線又出現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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