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擱下竹筆，看著滿臉紅撲撲的小糰子，開口的語氣比平時鬆了半分。
“過來坐。”
扶蘇爬上小杌子坐好。
兩條短腿習慣性地晃了兩下，然後他突然想起什麼似的趕緊夾緊了，坐得端端正正。
嬴政看著他安靜了片刻，忽然開口。
“寡人已為你找到一位精於機關之術的師傅。”
扶蘇晃動的腳尖在半空中瞬間停住了。
“明日起，每三日去一次，學機關製作。”
殿中安靜了兩息。
扶蘇的兩隻眼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亮了起來。
亮得好像有人在他瞳孔裡點亮了兩盞明燈。
他的小手緊緊攥住杌子邊緣，整個人幾乎要從上面彈起來。
他的嘴巴張了又合，合了又張。
片刻後，他的嘴角猛地一咧，聲音興奮地拔高了八度。
“真的！”
“是城南那個鋪子的相里叔叔嗎！”
嬴政的手指驀地停在扶手上。
姜念卿在意識空間裡驚呼一聲，暗道要遭。
嬴政的鳳眸微微眯起，目光落在扶蘇臉上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扶蘇的興奮勁被這簡單的五個字瞬間截去了一半。
他的小腦袋忍不住往後縮了縮，但很快又挺直了脊背。
他用力嚥了口口水，兩隻手死死攥著袍角，老老實實地交代。
“扶蘇去過。”
嬴政沒有接話，只用深沉的目光靜靜等著他說完。
扶蘇的聲音放輕了些，但每個字都說得十分清楚。
“蒙家哥哥帶扶蘇去的。”
“扶蘇換了常服，沒戴玉佩，暗衛也都跟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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