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蘇抱著帛書從墨家工坊出來的時候，鼻頭紅紅的。
眼角那點淚漬被風吹乾了，留了兩道淺淺的白印子。
他把帛書貼在胸口揣著，兩隻手交叉護在外面，走路的姿勢歪出去半分。
院門口值守的內侍看見他這副模樣，多瞄了一眼那捲帛書上的墨色絲帶。
齒輪暗花在日光底下反著一圈微弱的亮。
內侍的目光停了兩息。
訊息就順著宮道傳進了章臺宮偏殿當值的書佐耳朵裡。
書佐在給嬴政整理當日奏簡的間隙，用三句話把事情講了。
墨家鉅子禽釐子將秘傳圖譜交予長公子，親口稱其為衣缽傳人，墨家工坊內的弟子當場行了大禮。
嬴政翻簡的手指沒停。
鳳眸從竹面上的文字划過去，劃到最底一行，才擱下竹簡。
他的拇指在案面上蹭了一下，蹭掉了一點半乾的墨漬。
姜念卿：(?°??°?)
她在意識空間裡看著面板側欄彈出的提示，嘴角的弧度收了。
【外部關注度指數：81/100。紅色預警區間。】
嬴政沒有叫人，也沒有傳話。
書佐退了出去之後，殿裡只剩銅燈架上的火光和竹簡翻動的窸窣聲。
次日辰時的朝會，氣氛比平時悶了半截。
群臣入殿站定之後，頭三件議事走得飛快，稅收核算和戍卒調配都沒人多嘴。
等到第西件議事結束，殿中短暫安靜的那幾息裡，前排左側一個花白頭髮的老臣清了清嗓子。
“臣有一事稟奏。”
嬴政的鳳眸從奏簡上抬起來。
老臣跨出半步，雙手拱在身前。
“臣聞墨家鉅子禽釐子，己將秘傳圖譜授予長公子，稱其為衣缽傳人。”
殿中的呼吸聲密了一層。
幾道目光往殿側那面帷幔上掃了掃。
帷幔紋絲不動。
今天扶蘇沒有來旁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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