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恬按著扶蘇的肩，掌心沒松，語氣硬得能把木箱邊上的泥水都壓回去。
扶蘇捧著空碗，眼睛還往水槽那邊飄。
“可是閘門水位還沒穩。”
“馮石在看。”
“副池泥沙孔容易堵。”
“公輸良在看。”
“錘架底座今天剛受過急水衝擊，斜撐榫口要複查。”
蒙恬低頭看他，把披風往他肩上一裹。
“我看著你。”
扶蘇有些無奈。
姜念卿在意識空間裡把小光球縮成一團，偷偷笑得面板都抖了兩下。
“崽，認命吧，你蒙恬哥哥現在比閘板還難撬。”
扶蘇最後還是坐了回去。
兩個月後，河灘上那片泥水和木架己經變成了一座真正的水力鍛錘工坊。
引水槽從上游斜切入河，三道閘門立在水口。
副池沿著低窪處挖成半月形，主水車外輪刷了桐油，輪葉邊緣包了薄銅。
陽光一照，輪葉像一排排沉在水汽裡的鱗片。
少府丞親自押著車隊來了。
十筐粗鐵錠被抬下車，筐底壓得車板吱呀作響。
少府丞下馬時袍角還沒理順，眼睛己經先落到那座木架上，嘴裡忍不住嘀咕。
“長公子，這東西今日真能打鐵？”
扶蘇站在鍛壓臺前，短褐束袖，腰間掛著工具木盒，頭也沒回。
“能。”
少府丞看著那二百斤鐵錘，喉嚨裡卡了一下。
“若錘砸偏了呢？”
馮石抱著手站在旁邊，鬍子被河風吹得亂晃。
“偏不了，老夫帶人校了十七遍。”
公輸良坐在水槽邊，手裡抱著閘板控制桿，臉上掛著熬夜熬出來的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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