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蘇出列，行禮站定。
“你跟過滅魏全程，對攻城伐國有了實感。說你的看法。”
殿中所有視線聚到扶蘇身上。
十一歲的長公子站在殿中，個頭只到王翦腰間，面上被前線的日頭曬出來的底色還沒褪乾淨。
扶蘇的手落在身側，拇指碰著食指轉了半圈。
姜念卿在意識空間裡把歷史記錄推出來，光球貼在他肩側，沒有出聲催他。
扶蘇抬起頭。
“楚國地廣人眾，淮河長江兩道天險橫在中間。輕敵冒進，恐步趙括覆轍。”
他轉身看向輿圖上楚國的版圖，手指虛指了一下從陳郢到壽春的距離。
“滅魏之戰，大梁一城便圍了西十五日。”
“楚國數十城，縱深千里，二十萬兵打到一半糧道被斷，便是孤軍深入。”
他收回手，面向嬴政。
“臣贊同王將軍的判斷。非舉國之力不可破楚。”
殿中一陣竊竊私語。
李信站在原處，看了扶蘇一眼，嘴角繃住沒開口。
嬴政的表情沒有變化。
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停，目光從扶蘇身上移到王翦身上，又掃過李信。
“寡人知道了。退朝。”
沒有定論，沒有拍板，一個字都沒多說。
群臣行禮退出，腳步聲散開。
扶蘇跟在人流中出了正殿，走到廊下時，蒙恬湊上來。
“你今天那番話，李信怕是記恨上了。”
扶蘇搖頭。
“他不是記恨我，他是覺得自己能贏。”
蒙恬哼了一聲，拿劍鞘拍了拍自己肩膀上的灰。
“二十三歲的人覺得自己什麼都能贏，正常。”
兩人走到宮道盡頭分開，蒙恬往校場方向去了。
扶蘇獨自走在迴廊上，腳步放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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