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來:“咱家就不坐了,宮裡還等著回話呢。您請吧。”
一句心情不好值五百兩會票,賈赦心裡像開了鍋一樣。想著府裡到底出什麼事了。
賈赦跟在吳全忠身後進了御書房,一路上腿肚子首轉筋。
殿門推開的時候他連頭都沒敢抬,只瞥見御案後頭明黃袍角,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,官帽磕在金磚地上悶悶一聲響。
“臣賈赦,恭請聖安,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。”
上頭半天沒動靜。賈赦趴在地上,額頭貼著冰涼的磚縫,後脖頸晾著風,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。
滴在袍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。他聽見上頭翻摺子的聲音嘩嘩地響,翻了幾頁,“啪”一聲合上了。
皇帝冷哼一聲:賈赦你好大的狗膽,你府上二房王氏,收了南安郡王府五口樟木箱子。是不是你指使的?“
賈赦腦子裡”嗡“的一聲,眼前首發黑。他趴在地上,嘴唇哆嗦了好半天,忽然”哇“地一聲哭了出來:
“萬歲爺……臣冤枉啊……臣這個一等將軍當得窩囊啊……”
賈赦決定了,什麼胳膊折了放袖子裡,飯糊了要悶在鍋裡。
一家人榮辱與共是不假,可眼下是生死存亡的時候憑啥替二房瞞著?
賈赦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控訴:“臣雖是襲爵的長子,可在府裡就是個擺設!
臣住在府裡東邊挨著馬棚的院子裡,連個正經的正房都輪不上!
榮禧堂叫臣那兄弟賈政佔了住,一住就是二十多年,臣每次去榮禧堂跟二房說話,都得跟個客人似的坐在下首!
臣府裡的中饋叫王氏把持著,府裡的莊子鋪子進項臣一概摸不著!
臣要買把扇子,都得人家那拿對牌我才能支出銀子。萬歲爺您說,這世上哪有這樣的襲爵長子?
臣回回想起老國公在世時的光景,都恨自己沒本事……”
賈赦給自己摘的乾乾淨淨,這個時候別說是兄弟了,就是他親爹都不行。
皇上都愣了,這麼不顧及形象哭的這麼慘的只有賈赦一人。
皇帝看著他那窩囊樣都有點同情了,往前傾了傾身子,語氣緩和了不少:
“你是襲爵的長子,府裡出了事你就脫不了干係。可你說得也在理,你在府裡說了不算,但是誰讓你是襲爵的人。
這樣吧第一,南安郡王府送進你府裡的贓物,五口箱子,一件不少給朕交出來,送到戶部登記造冊。這事你親自辦,誰攔著都不行。”
賈赦使勁點頭:“臣遵旨!臣親自去辦!”
皇帝想了想:“第二朕看你們這府裡上上下下,心不齊也不是一天兩天了。
你住東邊挨著馬棚,你兄弟佔著榮禧堂,長幼無序,尊卑不分,長此以往不是個了局。既然你們在一起過不到一塊兒,不如干脆分開。”
賈赦突然不哭了:“皇上您聖明啊,臣苦二房久矣!臣此生分明瞭!”
賈赦長跪不起,是被吳全忠拉起來然後送出來的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