靜骨祈禱室亮得不像地下。
整座空間像是從山體裡硬生生掏出來的,四周牆壁乾淨得近乎冷酷,沒有壁畫,也沒有聖庭慣用的浮雕,只有一根根蒼白骨柱撐起穹頂。
地面刻滿環形陣紋,瑩瑩發亮。
陣紋中央,懸浮著一塊半人高的彩色結晶。
結晶通透,內部有七種光緩慢流轉。
外面纏著類似骨骼的東西,光潔得近乎神聖,一節一節環繞在結晶外側,像一副被拆開後重新拼好的鎖鏈。
月冠鎖。
伊索爾德停在門邊,呼吸不自覺地輕了一瞬。
她越靠近,掌心的遺願印記就越燙。
恍惚間,她好像聽見風雪,聽見幼獸被拖過地面時蹄子刮擦石板的聲音。
烏爾說過,月冠鎖可以鎖住仇恨。絕望。悲傷。憤怒以及一切與黑暗有關的存在。
那麼,月冠鎖鎖住的這些黑暗,究竟是屬於誰的?
她深吸一口氣,正打算繼續往前,眼角的餘光卻突兀地捕捉到,自己腳下的影子竟然詭異地扭曲了一下。
下一秒,一團粘稠的黑影毫無預兆地從她的影子裡撕裂開來,像是一條滑膩的觸手,朝著中央的月冠鎖探了過去。
不好!
銀色魂線暴射而出,交錯封住黑影前路,卻在碰到那團觸手前,被對方輕鬆避過,像液體一樣從縫隙裡滑了出去。
魂線落空,撞在地面陣紋上,反噬力順著銀線傳回來,震得伊索爾德指尖一陣發麻。
不過,那團黑影倒也沒有繼續貪婪地撲向月冠鎖,而是在距離月冠鎖不遠的地方驟然停住,隨後如同墨汁在水中暈開一般,聚攏成了一個修長的人形。
來人穿著一身極為貼身的夜行黑衣,臉上覆著半張帶有詭異暗紋的面罩,只露出一雙藍黃色的異色眼睛。
對方一開口,低啞的聲音隔著面罩傳出來,竟讓人完全分辨不出男女:
“原本還以為你只是個小角色。”
“沒想到,跟著你這麼輕鬆就到了這個地方,看來這趟,我賭對了。”
伊索爾德看著它,後背一點點繃緊。
這傢伙,竟然從頭到尾都藏在她的影子裡。
是從進入那片雪林開始?還是在修道院門口?又或者是洗禮室發生混亂之後?
她這一路都在利用別人,沒成想,自己到頭來也給別人當了一回免費的順風車。
真是現世報來得快,連緩衝都不給。
儘管心中駭然,但伊索爾德臉上沒有露出半點驚慌,只是指尖慢慢繞緊銀線,冷聲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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