祖國人第一次清晰地感知到,所有事情都在悄然脫離自己的掌控。
他掌控不了沃特的權柄,制衡不了目中無人的埃德加,留不住假意順從的身邊人,甚至連突然崛起,步步威脅自己地位的沈寂,都無法徹底壓制。
那份刻入骨髓,自詡凌駕眾生的神明掌控感,正在一點點崩塌,消散。
極致的恐慌,焦慮與暴怒交織纏繞,徹底沖垮了他本就扭曲脆弱的心智。
夜風呼嘯,月光朦朧如輕紗,溫柔籠罩著他孤寂又偏執的身影。
可這份溫柔的月色,絲毫無法撫平他心底的暴戾,反倒襯得他愈發癲狂扭曲。
巨大的精神壓力徹底擊潰了他最後的理智,他開始用最偏執,最扭曲的方式宣洩心底的不安與失控感。
他深吸一口氣,緩緩的脫掉褲子,手伸向下方。
他俯瞰著腳下千千萬萬的芸芸眾生,那些渺小,卑微,只能仰仗他庇護的普通人,是他僅剩的,可以肆意掌控的存在。
極致的情緒在胸腔炸裂,他臉上的神情不斷扭曲,猙獰,褪去了所有偽善,只剩下近乎瘋魔的偏執。
眼底猩紅微光隱隱跳動,沙啞癲狂的嘶吼,在空曠寂靜的天台緩緩響起:
“我是祖國人!”
“我想幹什麼,就幹什麼!這個世界永遠在我的掌控之下,誰都無法逃脫!”
他一遍遍地低吼,咆哮,用狂妄的宣言自我麻痺,對抗心底洶湧的失控感。
眼底紅光愈發熾盛,面部肌肉徹底扭曲,戾氣與瘋狂交織,籠罩全身。
“沒有人能忤逆我!沒有人能脫離我的掌控!”
“我想幹什麼,就幹什麼!!”
最後一聲怒吼炸裂在夜色之中,積壓已久的情緒徹底宣洩而出。
圓月高懸,清輝遍灑整座城市。
天台之上,祖國人的身影靜靜定格。
這一夜,屬於祖國人獨有的,扭曲癲狂的極致圖景“月牙天衝”,悄然現世。
他依舊俯瞰著整座城市,眼底是深入骨髓的偏執,不甘與瘋狂,他在用最極端的方式告訴自己。
他依舊是掌控一切的神明。
中城區。
沈寂緩步走出僻靜的街道,目光落在街邊一棟低層建築上。
尋常路人路過,只會匆匆一瞥,絕不會多做停留。
與普通民居截然不同的是,整棟建築被高聳的圍擋嚴嚴實實地圈死,隔絕了外界所有視線。
整片圍牆密不透風,僅留一扇厚重的鐵門作為唯一齣入口,冰冷的鐵皮門上印著一行規整的黑漆字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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