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視野一點點恢復清晰，出現在溫冕眼中的，就是坐在病床旁邊的沙發椅上，此刻正單手托腮，歪頭笑盈盈看向他的餘姝。
“餘……姝？”
溫冕太久沒有用過的聲帶，在此刻顯得晦啞。
喉嚨乾澀的厲害，溫冕有種想要咳嗽的衝動，但即便這樣，他的金瞳也一眨不眨地緊緊盯視著餘姝。
怕錯開一眼，眼前的人，就會從他面前消失不見。
雖說，和餘姝簽訂契約後，屬於溫冕的意識，便沉落進了餘姝的精神域內修養。
餘姝身邊的事，溫冕也並非全然不知。
但……只是意識相伴，又哪裡能比得上現實中，真真切切的見面。
尤其是，在精神海里，溫冕和餘姝短暫的幾次交流，其實都是出於意識上的本能。
那當然是溫冕，但同樣，也不完全是溫冕。
屬於溫冕的，最真切的記憶，依舊還停留在餘姝和他的最後一面。
那時候的溫冕，已經接受了自己即將被執行無害死亡處理的命運。
他從沒想過，他會在死亡降臨之前，還能再見到餘姝一面。
更沒想到，從在荒石星重逢後，就一直被他怨憎著的餘姝，會握住他的手，努力拯救他，試圖留住他並不算多珍貴的生命。
溫冕從沒有像那一刻那樣幸福過。
幸福到即便餘姝拯救失敗，他就那樣奔赴厄運，溫冕也覺得完全沒關係。
他那時候，唯一害怕的，就是當他真的墮化成無人類意識的怪物後，會第一個傷害到餘姝。
他自己怎麼樣都無所謂，去天堂去地獄，去更深更苦的魔窟，什麼都沒關係。
但傷害到餘姝，就是不行。
餘姝要永遠好好的，哪怕沒心沒肺，肆意辜負他人的真心，揮霍旁人的愛意，哪怕永遠視他這樣的渴慕者於無物。
但只要餘姝好，那就沒關係。
所以，即使在最後的關頭，溫冕握住餘姝的手，問出了“還會見面的吧？”，這樣的問話。
溫冕也從未奢求過，這會真的成真。
但現在……
怎麼會有這樣的美夢呢？
他這樣的人，也能擁有這樣的好夢嗎？
“怎麼這麼看著我？”餘姝笑得有些無奈：“是沉眠太久，變呆了嗎？”
溫冕：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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