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下車，推門進院。
門沒鎖，他徑直走向正房。
正巧碰到王大娘推門出來。
他站在院裡，目光往屋裡去，一片狼藉。
抽屜開著，衣服散在地上，桌椅歪斜。窗臺上的花也不見了。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怎麼啦？”他問，聲音比想象中低，帶著某種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緊繃。
王大娘抬頭，看著他。
深灰色中山裝，肩線挺直，釦子扣得一絲不苟，看著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樣。
她眼睛眯起來，帶著懷疑：“您是？”
他愣了一瞬。
他習慣了被人認出來，習慣了“李隊長”的稱呼，突然被一個老太太審視，讓他措手不及。
“......我是鄭小姐的朋友。”他說，聲音放緩，像在斟酌用詞，“路過，看看她。”
王大娘打量他，目光從他焦急的臉上掃到他深色的中山裝。
她沒完全信，但也沒不信。
“家裡遭賊啦，”她說，聲音壓低，像在說一件不光彩的事，“昨晚的事兒。鄭姑娘嚇著了，躲在柴堆後頭，天亮才出來。”
他心裡一緊。
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。
他越過王大娘，徑直往裡屋走。但他走到門口時，突然停住。
他有什麼理由？ 他在心裡問自己。
探子撤了，她對他來說已經不像有問題。
他還有什麼理由來這？
他有什麼理由這麼著急？
但他停不下來。
推開門，看見她。
她坐在床沿，背對著門。
聽見聲音才轉過身來，帶著明顯的警惕。
眼睛紅腫，但不是哭腫的，是沒睡的浮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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