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熱血青年......”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，嘴角泛起一絲自嘲又複雜的苦笑，“是啊，二十歲的時候，誰沒有過這種熱血呢？覺得只要自己是對的，就能改變世界。”
他轉過頭，目光溫柔地落在鄭新月臉上，輕輕嘆了口氣：
“小月，我理解他們的理想。但我更清楚，有些路看著是通向光明的，走不好就是萬丈深淵。他們現在的做法，只會擾亂秩序，給社會帶來動盪。我不希望你也捲進這種漩渦裡。”
說著，他騰出一隻手，輕輕覆蓋在鄭新月冰涼的手背上，語重心長地說道：
“不會對他怎麼樣，但我不想讓你接觸他，也是為了保護你。
外面的世道很亂，人心更亂，你只要安安心心地待在我身邊就好，那些打打殺殺。勾心鬥角的事情，不該是你操心的。”
車子很快停在了鄭新月的公寓樓下。李涯熄了火，轉頭看向她，等待著她像往常一樣乖巧地點頭。
然而，鄭新月解開安全帶的手卻停在了半空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，像是鼓足了某種勇氣，轉過頭直視著李涯的眼睛，語氣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執拗：
“李涯，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。但是......難道因為怕走錯路，年輕人就不該有熱血了嗎？
難道因為怕動盪，大家就該對眼前的苦難視而不見，只顧著自己‘安心’過日子嗎？”
她用溫和卻更堅定的聲音說道：“趙同學他們或許有些衝動，但他們想讓國家變好的心是真的。
我覺得......這種想要為了理想去奮鬥的勇氣，本身是沒有錯的。我不希望你覺得，我也是一個只會躲在別人身後。對什麼都漠不關心的人。”
李涯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。
他顯然沒料到，天使一般的小月會在這個時候“頂撞”他。
他看著她那雙閃爍著倔強光芒的眼睛，心裡既有一絲被冒犯的不悅，又有一種莫名的。覺得她鮮活的欣賞。
他收斂了笑意，眼神沉了幾分，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：
“小月，理想和現實是兩碼事。你可以覺得他們沒有錯，但我不希望你的這種同情，最後變成傷害你自己的利刃。”
車廂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。
鄭新月抿緊了嘴唇，沒有再反駁，但她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寫滿了“我不認同”。
李涯看著她這副模樣，心裡那股無名火發不出來，只能無奈地揉了揉眉心。
他知道，今天這個話題再聊下去只會更僵。
“算了，進去吧。”他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，卻沒有像往常那樣送她上樓，而是淡淡地說道，“外面風大，早點休息。今天的話，你就當是我多嘴了。”
鄭新月心裡也有些堵得慌。
她默默地說了句“你也早點休息”，便推開車門下了車。
李涯坐在車裡，看著她略顯決絕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，手指在方向盤上煩躁地敲擊了兩下。
他並不想和她吵架，但有些底線，他必須讓她知道。
車門關上的聲音不大，卻在兩人心裡都劃下了一道小小的。關於立場與觀念的裂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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