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立刻心領神會地重重點了點頭“明白。”
吳敬中深深看了他一眼，語氣森冷地再次強調：“所以啊，拿回來之後仔細篩一遍，一定不能留底，一點痕跡都不能有。去吧。”
帶著站長這道密令，李涯不再多言，立刻帶人火速趕往警備司令部。
在吳敬中提前打好的“招呼”下，警備司令部那邊雖然滿腹牢騷，卻也只能眼睜睜看著李涯將陸橋山辦公室裡的所有檔案，甚至連抽屜裡零散的各種材料。登記簿全都打包帶走，連一個簽字移交的手續都沒敢讓李涯辦。
昏黃的燈光下，吳敬中和李涯兩人面對面坐著，像分贓一樣，緊張又默契地開始逐頁篩選陸橋山留下的“黑賬”。
吳敬中隨手抽出一份檔案扔在桌上，點了點：“這份，是你的。”
李涯拿起來定睛一看，臉色頓時一變。那上面記錄了他為了掩蓋自己的失職，刻意打死盛鄉。
“這是純純的誣陷！”李涯急得額頭冒汗，剛想辯解，吳敬中卻擺擺手示意他先別急。
緊接著，吳敬中又慢條斯理地抽出了第二份材料，眼神玩味地遞了過去：“還有這個，你也看看。”
李涯接過來一看，瞳孔猛地收縮，手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。
這竟然是關於鄭新月的調查記錄！
陸橋山在材料裡寫得言之鑿鑿：鄭新月私下多次與天津學聯的幾名激進學生骨幹秘密接觸，甚至參與了某些“赤色分子”的聚會。
雖然記錄裡也提到了她最終拒絕了學生組織的拉攏，但陸橋山在批註裡卻陰險地寫道：“此女思想複雜，與赤匪往來密切，雖暫未同流合汙，但難保不是共黨安插在李涯身邊的定時炸彈。
李涯身為行動隊隊長，竟對此毫無察覺，恐有被赤色滲透之嫌。”
“這純屬血口噴人！無中生有！”李涯氣得咬牙切齒，把檔案往桌上一拍，“小月是清白的，她只是被那群學生糾纏了，跟共黨沒有任何關係！陸橋山這是在故意陷害！”
吳敬中端起茶缸抿了一口，似笑非笑地看著氣急敗壞的李涯：“是不是陷害不重要，重要的是陸橋山把它寫下來了，而且還留了底。
如果這份東西交上去，上面查下來，你覺得你那個鄭小姐能脫得了干係？到時候別說結婚，恐怕連命都保不住。”
李涯瞬間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，只能死死攥著那份材料。
吳敬中敲了敲桌子，語重心長地說道：“所以啊，李涯，幹我們這一行，身邊人的屁股也一定要擦乾淨。
這些對你我不利的材料，一點痕跡都不能留下。”
李涯深吸了一口氣，默默地將這兩份足以致命的材料單獨抽了出來，塞進了自己的懷裡。
站長辦公室的百葉窗被拉得嚴嚴實實，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視線。
屋子中央，一個銅製的火盆被架了起來，炭火燒得正旺，偶爾發出輕微的噼啪聲。
吳敬中和李涯隔著火盆相對而坐，兩人的神色都格外凝重。
他們一言不發，機械卻迅速地翻閱著面前堆積如山的檔案。
每當發現一份對自己不利的材料，便會毫不猶豫地抽出來，直接扔進火盆裡。
火舌貪婪地舔舐著紙張，瞬間將其捲曲。發黑，最終化為灰燼，升騰起的黑煙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。
就在兩人默契地銷燬罪證時，李涯的手指突然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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