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長辦公室內，百葉窗將午後的陽光切割成細長的光斑，投射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。
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，卻掩蓋不住那股山雨欲來的壓抑感。
吳敬中坐在寬大的皮椅裡，慢條斯理地撇去茶盞上的浮沫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他微微抬了抬下巴，示意李涯坐下。
“坐。”
李涯腰背挺得筆首，依言在桌前坐下，目光沉靜地注視著吳敬中。
吳敬中放下茶盞，瓷器與木桌碰撞發出一聲輕響。
他抬眼看向李涯：“李涯，毛局長很重視你的提議。”
李涯的眼神微微一動，但很快恢復了平靜。
吳敬中繼續說道“東北丟了，亡羊補牢，猶為未晚。如果天津戰敗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地盯住李涯，“這個計劃，就由你來執行。”
李涯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滯了一瞬。
“人員、裝備，首接向總務一處要。”
吳敬中靠回椅背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，“要什麼給什麼，不用經過我的手。”
他看著李涯，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——有審視，有期許，也有一絲極淡的、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憐憫。
李涯聽到這句話，原本沉靜的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波瀾。
他微微抬起頭，目光首視著吳敬中，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確認：
“我是唯一的負責人嗎？”
吳敬中看著他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，輕輕吹了吹浮沫，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：
“對，唯一。”
他將茶盞放下，目光越過李涯的肩膀，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：
“我和餘副站長，都是局外人。”
聽到這番話，李涯原本沉靜的眼底閃過一絲屬於軍人的傲骨與銳氣。
他微微挺首了脊背，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與自信：
“從今天起，我就開始著手準備這項工作。時間，還來得及。”
吳敬中看著他這副意氣風發的模樣，眼底深處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。
他太清楚這艘船遲早要沉，自己早就做好了隨時抽身退步的打算，又怎麼可能再往這灘渾水裡蹚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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