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站長家，日頭還高懸著。
即使是冬季，天津衛的午後也透出一股懶洋洋的暖意。
李涯看了一眼腕上的表，轉頭對鄭新月說：“走，帶你去吃飯。”
還是那家她喜歡的館子，靠窗的位置。
李涯點了她愛吃的菜，又給自己要了一碗麵。陽光透過窗欞斜斜地照進來，落在桌面上，也落在鄭新月的側臉上。
“站裡的事……”李涯頓了頓，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她碗裡，“等忙完這陣就好了。”
鄭新月看著他，沒有戳破他眼底那層薄薄的倦色，只是點點頭：“好。”
吃過飯，兩人在街上慢慢地走。
白天的街道比夜晚鮮活得多，有推著小車賣糖炒栗子的，有挑著擔子吆喝的，還有穿著藍布衫的女學生結伴走過，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。
李涯走在她外側，偶爾側頭看她一眼，目光平靜而溫和。
走到一個路口，李涯停下腳步，轉過身看著她。
“我得回站裡了，”他說，語氣和平常沒什麼兩樣，“還有些事要處理。”
鄭新月點點頭：“嗯，別太晚。”
李涯看著她，忽然伸出手，把她的帽子往下壓了壓。
他的手指在她臉頰上停留了一瞬，然後收回來“今晚上，我一定回家。”
鄭新月看著他，嘴角彎了彎：“好，我等你。”
李涯轉身，朝保密局的方向走，和每一個尋常的工作日沒有任何分別。
事情處理到八點多，李涯便沒有再耗下去。
車輪碾過天津衛寂靜的街道，將那些暗流湧動的陰謀與算計暫時隔絕在外。
推開家門的那一刻，玄關處留著的暖黃壁燈，瞬間驅散了李涯周身那股陰冷與肅殺。
鄭新月聽到動靜，從客廳裡迎了出來。
她清楚李涯現在在忙什麼——那是註定要隨著國民黨大廈將傾而一同覆滅的“黃雀計劃”。
可有些話，她不能點破。
她只能將所有的擔憂與心疼，化作最尋常的夫妻日常。
“怎麼才回來？”
她走上前，自然地接過他脫下的外套，指尖有意無意地拂過他緊繃的肩膀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與心疼，“工作別太累了，你看你，下巴都尖了。”
李涯看著她，連日來的焦躁莫名地平復了些許。
他伸手攬住她的腰，將她往懷裡帶了帶，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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