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9年1月15日，終於到了楊生刑滿釋放的日子。
這天我早早趕到看守所接他。
這裡服刑沒有統一囚服，他身上還是那件灰色圓領衫，下身搭配咖啡色條紋燈籠褲，腳上踩著一雙人字拖。
行李簡簡單單，手裡就拎著一個帆布包裹。
獄警拿出兩份手續檔案，我簽上名字，就算徹底辦完釋放手續了。
我每週都來探視他，所以此刻相見，沒有誇張的驚喜，只有實打實的輕鬆和解脫。
壓在我們心頭的牢獄之災，總算徹底結束了。
沒有多餘的擁抱，我們只是相視一笑，我伸手牽住他的手，一同走出警局大門。
外頭陽光刺眼，亮得晃眼。楊生下意識抬手擋了擋光線。
他轉頭看著我，輕聲說道：“老婆，我們先不回客棧。”
我有點疑惑：“怎麼了？你想去別的地方？”
楊生眯著眼，看著外頭的天光：“我聽水鬼哥說，沾過牢獄晦氣的人，一定要去挽巴功河泡一泡再回家，才能把身上的黴氣徹底衝乾淨。”
“挽巴功河？”我略有耳聞，那地方離曼谷市區五六十公里，來回並不方便。
“對，那是曼谷水質最乾淨的河。”楊生眼裡帶著嚮往。
“那麼遠，我們怎麼去？”
“去東郊班邁水上碼頭租長尾船，包船過去就行。”
我白了他一眼：“神神鬼鬼，行吧，依你！”
我和楊生叫了一輛人力三輪車，一路趕到東郊班邁集市。
集市臨河搭著一整片木造棧橋，岸邊停滿了本地漁民的長尾船。
楊生找了個相熟的潮州船伕，談好一百泰銖，包下船隻一整天。
我們坐上船，順著挽巴功河往上游逆行。
這條水路偏僻少人，船速不快，足足行駛了兩個小時，才抵達無人打擾的河段。
楊生叮囑船伕在原地等候，不要走遠。
隨後他牽著我的手，沿著河岸往上游繼續步行。
大概走了兩三公里，我們終於尋到一處徹底僻靜的天然淺灘。
這裡的河水格外通透，因河床礦物質的緣故，水面泛著淡淡的藍綠色，淺水區能清清楚楚看見水底錯落的碎石。
河邊是細膩的白沙灘與零星亂石，兩岸長滿椰樹、棕櫚等熱帶林木，西下荒無人煙，安靜又私密，完全看不到任何人影。
楊生隨手把手裡的包裹扔在岸邊，忽然伸手緊緊抱住我，扣住我的腰，低頭狠狠吻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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