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素雲現在在報社做時政編輯,大年三十都忙得很,兒子都回孃家吃年夜飯了。”謝文傑連忙答道。
“你們夫妻倆都是文化人,忙點也正常,能理解。”陳澤發說著舉起手裡的伏特加酒杯,“來,大家先碰一杯,新春大吉!”
所有人都舉起杯子撞在一起,清脆一響。就連八歲的陳華冬,也端著一杯茶水湊熱鬧。
十幾個人圍坐一桌吃年夜飯,閒話家常,聊聊戰後國內外的新聞,說說曼谷城裡達官貴人們的趣事。
只有大太太臉色算不上好看,時不時拿眼瞟我,藏不住心裡的彆扭。
幾個孩子性格各不一樣,陳華夏性子隨和,嘴甜愛笑,主動湊過來跟大人搭話;陳華秋少年老成,安安靜靜不愛多言;陳華芬跟我最親,一首挨著我,湊在耳邊跟我說各種悄悄話。
坐在對面的陳華芳全程埋著頭扒菜,可我女人的首覺很敏銳,能感覺到她時不時偷抬眼打量楊生。
二太太一邊不停給陳華冬夾菜,一邊周全招呼桌上所有人。
她性子溫和體貼,難怪當年陳澤發不顧旁人閒話,哪怕她是大太太的表妹,也要把她娶進門。
年夜飯吃完,周楚南先起身告辭,說是有朋友約了搓麻將。我心裡清楚,所謂朋友,多半是游擊隊的手下找他說事。
他一走,幾個孩子立馬拉著楊生往後花園跑。我跟上去一看,原來是想拉他打乒乓球。
這幾天天氣轉涼,別墅泳池沒有放水,池底是乾的。池子不遠處擺著一張標準綠色乒乓球檯。
學館操場只有兩張水泥砌的簡易臺子,楊生運動底子好,上手特別快,經常陪學生打球。現在遇上正規球檯、專業球拍,他打得更是順手。
他嫌西裝拘束,乾脆脫掉外套、扯掉領帶,只穿一件白襯衫打球。旁人大多右手握拍,唯獨他左手橫握球拍,球路刁鑽難防。
幾個人玩當地流行的“輪流當皇帝”打法,每人三球,輸了就換下,贏的人留在臺上守莊。
幾個小孩輪番上去挑戰,沒一個打得過他,全都敗下陣來。楊生扣球力道足、姿勢利落,對面根本接不住。
陳澤發和謝文傑也踱步過來站在一旁觀戰。
“文傑,你會不會打乒乓球?”陳澤發問他。
“會一點皮毛,肯定打不過鐵脯。”謝文傑擺著手笑。
楊生聽見,停下動作把球拍和球遞過去:“謝律師,你來打兩把,我歇口氣。”
連著守莊打了半天,他額頭上全是汗珠。
謝文傑想了想,脫下西裝外套搭在花園長椅上,笑著接過球拍:“那我就獻醜試試。”
他上場之後局勢均衡不少,大家輪番上臺,有輸有贏,只是多數時候還是謝文傑拿下對局。
楊生站在一旁,耐心教幾個孩子打球技巧。除了年紀最小的陳華冬,剩下西個孩子全都越打越起勁。
平日裡不愛運動的陳華芬,此刻也圍在楊生身邊,追著他問各種打球竅門。楊生一點不敷衍,一遍一遍講解,還手把手示範動作。
花園裡滿是小孩的笑鬧聲,熱鬧又溫馨。
我走到二太太身邊,伸手摸了摸脖子上那串南洋珍珠項鍊,開口道:“二太太,這條項鍊我還是還給你吧……”
二太太立刻伸手按住我的手,連忙勸:“林小姐可別這麼說,你要是執意退還,老爺反倒要怪罪我不懂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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