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首到晚上9點多鐘，楊生才回來。
早上出去穿的白襯衣，晚上回來卻換了一件黑襯衫。
“怎麼換了件衣服？”我問道。
“哦，會長說，讓我跟水生哥一樣，平時上班都穿黑襯衣，低調一點，不引人注目，也不會成為別人的目標。”他一邊解開釦子，一邊說道。
我走過來幫他接衣服，視線一掃，猛然看見他腰間皮帶上彆著一把手槍。
整把槍通體發黑，尺寸小巧精緻，利落幹練，不是家裡那把勃朗寧的樣子，我根本認不出是什麼型號。
我心裡咯噔一下，輕輕用指尖碰了碰槍身：“這把黑槍哪來的？”
楊生抬手把槍取下來，拿在手裡給我看：“今天會長配發的，德國造瓦爾特，半自動，體積小，貼身帶著不顯眼。”
我捏著這把陌生的手槍，看著眼前褪去青澀、一身肅氣的楊生，心裡忍不住感慨。
他真的站上更高的平臺了，可隨之而來的，也是不一樣的風險和危機。
“你在陳會長身邊，日常主要做些什麼？”我摩挲著槍身，好奇問道。
“就是時刻跟著陳先生，負責他的安全，偶爾幫他跑跑腿、處理一些瑣事。”楊生老實回答。
他望向窗外，語氣帶著幾分羨慕：“陳先生的產業實在太多了，我這輩子，恐怕都賺不到他的十分之一。”
“不用急，慢慢來。誰的路都是一步步走出來的，你想當東南亞船王，以後有的是機會。”我輕聲安慰他。
楊生自嘲地搖了搖頭：“我這種窮小子，也能當船王？這世上，怕是也就老婆你一個人願意這麼看好我。”
“嘿嘿，命是會變的，說不定你真有這個福氣。”我笑著打趣。
再過十來天就是春節。
在暹羅華人心裡，春節是一年到頭最隆重的大節。
學館己經放了寒假，我徹底清閒下來，楊生卻比從前更忙。
陳澤發身邊離不開人，他每天天不亮就出門，深更半夜才能回家，連每週僅有的單休都保證不了，只能和劉水生輪流調休。
整條客棧老街，早早進入了過年的熱鬧氛圍。
大門兩側掛上嶄新的紅燈籠，一眼望去喜氣洋洋。
豔姐、曉鵬嫂帶著街上一眾女眷，天天泡在後廚忙活著製作過年的糕點。
紅桃粿、綠豆餅、炸油酥一鍋鍋出爐，蒸好的粿品蓋上鮮紅印子，年味十足。
男人們則負責外出採購，紅紙、春聯、香燭、糖果、凍海鮮，一筐一筐往客棧搬。
南達是暹羅本地人，她特意醃製了泰式酸甜芒果，採摘新鮮香蘭葉，說墊在粿底蒸著更香。
她還教我們剪泰國傳統金色紙花，貼在門框、窗沿，和春聯燈籠相映成趣，兩種年味混在一起，格外熱鬧。
燕玲一有空就泡在廚房打下手，洗果子、分裝糖果，還帶著街上幾個小孩子裁紅紙、寫春聯和福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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