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危機四伏的麻將館我穿著一身乾淨的學生裝，將五百五十銖收好放進灰色貝殼手袋裡，挽著楊生的手臂，大大方方地從樓梯走下來。
“鐵脯仔，跟老婆出街啊？”曉鵬嫂端著一盆髒衣服路過，隨口打趣。
“是呀，曉鵬哥什麼時候回？”楊生笑著應聲。
“誰曉得！上次來信說六月歸，我也不盼了，有錢寄回來就知足！”曉鵬嫂語氣裡帶著幾分怨懟。
“那真是辛苦你了，曉鵬嫂。”楊生嘴甜接話。
我沒摻和兩人的閒談，目光落在大堂裡追逐打鬧的幾個孩童身上，心裡暗自盤算。
等我的文武館辦起來，每月收五十銖學費，餐食另算，應該能行吧？
外頭雨過天晴，唐人街褪去悶熱，難得一片清爽。
楊生牽著我穿過兩條街口，走到三聘街的巷子裡。還沒走近，耳邊就傳來嘩啦啦不停歇的搓牌聲響。
就在這時，一聲淒厲的慘叫驟然響起。
接著，一個穿著髒皺粗布短衫。褲腳隨意捲起的華人男子，狼狽地從巷內奔衝出來，右手死死捂住左手，鮮血不斷從指縫滲出，模樣駭人至極。
我嚇得低呼一聲，下意識往楊生懷裡縮。
他立刻伸手緊緊抱住我，低聲安撫：“別怕，八成是出千被抓了。”
“出千？”我驚魂未定地問。
“就是打牌作弊，這裡的規矩，抓到是要剁一節小指的。”
我瞬間想起港片裡的兇險橋段，可親眼撞見這血腥一幕，依舊心頭髮怵。
“要不我們別去了。”楊生立刻勸我，“這裡太危險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氣壓下驚懼，搖了搖頭：“沒事，我又不出千。”
他垂下眼，語氣滿是自責：“都怪我沒用，掙不來大錢，還要讓你冒險。”
我反手攥緊他的手，誠懇地說道：“說這話幹嘛？我就試幾把，手氣不對立刻走，大不了把昨天贏的錢吐出來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貝殼手袋上，清楚裡面裝著五百五十銖，眼底滿是不捨，沉默許久，終究拗不過我，低聲妥協：“好吧。”
我抬腳踏進麻將館，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濃重的煙味和汗味，烏煙瘴氣。
抬眼一掃，場內大多是男人，視線齊刷刷朝我投來。
我這才反應過來，這地方極少女客。
零星兩三個女人，也都是燙著捲髮。妝容濃重的中年婦人，一看就是常年泡在這裡的老賭徒。
唯獨我一身乾淨素雅的學生裝，清純又惹眼。
學生妹獨自來打麻將，想來他們也是頭一回見。
不少男人的目光黏在我身上，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輕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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