豔姐抬手給了他一巴掌,又好氣又好笑:“你這餓死鬼投胎的性子!這是佈置新房用的,不是給你零嘴吃的!”
我低頭看向竹筐,摸了一把出來,居然是紅棗。桂圓乾。花生。瓜子四樣乾貨。
我一時沒反應過來,滿臉疑惑:“豔姐,這些東西是用來做什麼的?”
豔姐笑得曖昧,朝我們抬了抬下巴:“來,先把床上的褥子掀起來。”
楊生和阿威二話不說,趕緊上前,齊齊把厚實的床褥掀開。
豔姐拿起竹筐,抓起這些乾貨乾貨,均勻地撒在床板各處,邊撒邊笑著解釋。
“紅棗。花生。桂圓。瓜子,寓意——早。生。貴。子。”
四個字慢悠悠出口,我瞬間臉頰一熱,恍然大悟。
原來是這個講究。
這新房裡又有娃娃掛畫,又有“早生貴子”的祝福,要是他們知道我暫時不準備要孩子,恐怕會驚呆了吧?
接著大家又閒聊了一些婚禮的籌備事宜,豔姐忽然開口提議:
“週六辦喜酒,要不咱們請個潮劇小班子過來搭臺唱戲,熱熱鬧鬧添點喜氣?”
我壓根不懂潮劇門道,轉頭望向身旁的楊生:“我不懂潮劇,鐵脯你拿主意,想請咱們就商量。”
方才還滿心歡喜的楊生,一聽見潮劇三個字,眼睛瞬間亮起來,語氣滿是懷念。
“小時候在鄉下,最盼的就是村裡湊錢請戲班。班子一進村,我就從開鑼守到散場,飯都顧不上吃。”
說著,他眼底的光亮一點點沉下去,神色落寞,垂著頭望著地面。
我從他眉眼間看到了濃濃的鄉愁,在異國漂泊了這麼久,他一定很想家了。
瞧他這般觸景思鄉,我心裡軟乎乎的:“既然惦記,那就索性請上,熱鬧一回。”
楊生猛地抬頭,神色侷促:“請戲班子花銷不小吧,得多少錢?”
豔姐擺了擺手:“都是漂泊在外的潮汕同鄉,又是你的大喜日子,我去幫忙談談,一百銖應該夠了。”
楊生還在暗自掂量手頭開銷,面露遲疑。
我連忙插話敲定:“請,一輩子就結一次婚,不差這點錢。”
“行,我轉頭就去幫你聯絡戲班。”豔姐爽快應下。
我好奇追問:“成婚喜慶,潮劇一般都唱什麼本子?”
豔姐細數:“尋常婚宴多選《天仙配》《郭子儀拜壽》《十仙慶壽》,都是些喜慶熱鬧的吉利戲。”
楊生眼神一亮,拍手叫好:“那太好了,以前鄉里的戲班,每次來常都唱這幾齣。”
阿威在一旁笑道:“以前只有地主家辦喜事才能請得起戲班,鐵脯你威水了喂!”
大家正在三樓熱熱鬧鬧討論唱戲的時候,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嘈雜吵鬧聲,打破了屋裡的喜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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