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電影院裡的溫馨時光話音剛落，巷口就衝進來好幾名警察。
有穿著卡其色制服的印度籍警員，也有本地暹羅警察。
他們個個手裡握著粗長警棍，腳步踏得地面咚咚直響，明顯是過來突擊搜查的。
賣槍的潮州老闆嚇得臉色大變，不敢多耽誤片刻，手腳麻利地把架子。櫃檯上所有槍械一股腦收進一隻深色大鐵皮箱，扣緊箱蓋扛在肩上。
他匆匆掃了我們一眼，壓低聲音飛快囑咐：“你們趕緊走！往後真想置辦傢伙，就去三聘街的麻葉巷找我，到巷口喊一聲陳大元就行！”
說完，他轉身順著屋後窄巷一溜煙跑沒了影。
楊生反應極快，一把攥住我的手腕，拽著我就往巷外狂奔。
身後很快傳來呵斥聲，其中一名警察還操著半生不熟的潮語高聲大喊：“站住！全都停下，接受身份盤查！”
我們哪裡敢回頭，只顧著埋頭往前跑。
腳下的土路坑坑窪窪，路邊擺攤的小販。路過的行人連忙往兩旁躲閃。
一口氣足足跑了一公里，直到身後的腳步聲。叫喊聲徹底消失，視線裡也見不到穿制服的人影，兩人才慢慢停下腳步。
我倆全都跑得氣喘吁吁，扶著膝蓋大口喘氣，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不停往下淌。
楊生緩了好一會兒，直起身子看向我，語氣裡滿是不解：“我說老婆，真的非要買槍不可嗎？我長這麼大從沒碰過這東西，壓根不會用啊。”
我抬手擦了把臉上的汗，態度十分堅定：“要買，必須得買。真遇上兇險場面，有槍在手，比什麼都管用。”
楊生撓了撓頭，咧嘴笑起來，帶著幾分底氣：“你也別太過擔心，我自小練過拳腳功夫，尋常三五個人根本近不了我的身，沒必要弄得這麼緊張。”
我輕輕搖了搖頭，心裡清楚他的身手，可一想到他日後的遭遇就放不下：“會功夫又能怎麼樣？萬一對方人多勢眾，雙拳難敵四手，到最後照樣要吃虧。”
楊生沉默片刻，琢磨了半晌，最終點了點頭：“行，我聽老婆的。那咱們往後省著點花銷，慢慢存錢，爭取早點買上一把。”
兩人平復好氣息，順著街道慢慢往前走，不知不覺就來到了湄南河邊。
日頭高懸在空中，河面開闊遼遠，渾濁的河水緩緩流淌。
河面上大大小小的木船。舢板往來穿梭，不少船家直接在船上擺開攤子，叫賣魚蝦。瓜果零食，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河岸兩側種滿高大的椰樹，長長的枝葉被熱風吹得左右搖擺。
遠處錯落矗立著一座座金頂佛塔，在日光下閃閃發亮。
岸邊行人絡繹不絕，挑夫。商販。往來的遊客擠在一起，滿眼都是熱鬧的市井煙火氣。
楊生叫了兩碗船面，我們走到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榕樹下，坐在石頭上邊吃邊看風景。
濃密的樹冠擋住了毒辣的太陽，總算能感受到幾分清涼。
楊生望著滔滔河水，眼神漸漸飄遠，輕輕嘆了一口氣。
“我們老家也有一條河，只是沒有這裡熱鬧。”他低聲說道，“離家這麼久，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去，再見一見父母親人。”
我柔聲安慰道：“別愁了。明天我回銀信局上班，抽空幫你寫一封家書，順便把攢下的錢一併寄回去，也好讓家裡人放寬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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