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噘著嘴跟他劃清界限：“今晚你可別碰我。”
楊生一臉無辜，湊過來想抱我：“大家身上都帶著味，誰也別嫌棄誰嘛。”
我連忙伸手把他推開。
他無奈笑了笑：“行，那我騎車載你去海邊兜兜風，吹吹海風，氣味散得快。”
沿著海邊小路慢悠悠騎著，遠遠就看見路邊挑著擔子的小販慌慌張張往旁邊躲，神色慌亂。
楊生停下車，拉住一位路過的攤販打聽出了什麼事。
小販嚇得壓低聲音：“前面有人在動手打人。”
“是誰這麼蠻橫？”楊生皺眉追問。
那人聲音都在發顫：“是詹五爺，這人怪得很，旁人只要多看他一眼，就要捱打，我們都不敢湊過去。”
楊生轉頭看向我：“原來是詹天虎！詹天勇的五弟！”
我心裡覺得匪夷所思，脫口而出道：“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，臉長在自己身上，還不許旁人看？越是這樣，我反倒想過去瞧瞧。”
楊生攥著我的手還有些遲疑，這時前方又傳來一陣淒厲的痛呼。他再也按捺不住：“實在太過分了，走，我們過去看看。”
我們加快腳步走上前，就見一個身著土黃色唐裝的男人背對著這邊，身形挺拔，單看背影倒頗有幾分派頭。
他身旁兩個跟班，正圍著一個賣菜的華人攤販拳打腳踢，己經被打得鼻青臉腫，還在淌著鼻血。
滿地新鮮蔬菜被踹得西處散落，竹扁擔也斷在了一旁。
“住手！不許再打了！”楊生沉聲喝止。
唐裝男人緩緩轉過身，我一眼看去，心頭猛地一怔。
他五官輪廓其實生得頗為周正，可左臉上橫著一大片紅色天生胎記，從眉心一首蔓延到左耳下方，看著格外扎眼。任是誰初次撞見，都免不了下意識多打量兩眼。
不用多說，這下我全明白了，這個賣菜小販，定然就是無意間盯著這塊胎記多看了片刻，才惹來了這場橫禍。
詹天虎抬手示意，兩個跟班立刻停了手。他目光在我和楊生身上來回掃了一圈，冷笑開口：“你們兩個是什麼來頭，也敢管詹某的閒事？”
“你們太欺負人了！人家只是多看了你一眼，就要被往死裡打，天底下哪有這個道理！”楊生毫不示弱地說道。
這時詹天虎身邊一個跟班認出了我們，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。
詹天虎臉色微變，藏起幾分忌憚，嘴上依舊硬氣十足：“哼，原來是陳澤發手下的人，難怪底氣這麼足。”
“我詹家辦事，還輪不到陳家過來指手畫腳！”
“大家都是漂洋過海來暹羅討生活的同鄉，何必如此刁難？”楊生說著，上前把捱打的小販慢慢扶起身。
旁邊一個跟班蠻橫插嘴：“是這人自己眼睛不長好，敢盯著我們五爺的臉亂看！”
我聽得好笑，當場回懟：“既然怕別人看，乾脆蒙塊面巾躲在家裡，又何必跑到外頭招搖？”
這句話徹底戳中詹天虎的痛處，他當場惱羞成怒，下意識就往腰間摸傢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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