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澤發拿起帶線麥克風,從容開口:
“各位來賓、各位同鄉、各位摯友,感謝大家今日賞臉前來。楊生這孩子,忠勇踏實、重情重義,與我緣分極深。今日我正式收他為義子,勞煩各位親友,為我們做個見證。”
司儀很快搬來兩把太師椅擺在舞臺正中,地上鋪好蒲團。
陳澤發與大太太趙淑賢端正坐好,旗袍侍者端著托盤上前,盤中擺著茶壺、白瓷茶杯。
按著潮汕認親的老規矩,楊生親自斟茶,先後敬給陳澤發與趙淑賢。
隨後他退後幾步,跪在蒲團上,認認真真磕了三個頭,恭敬開口:“義父,義母,孩兒給二老敬茶。”
陳澤發滿臉欣慰,連忙起身扶起他,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實紅包遞過去。趙淑賢也笑著送上紅包。
楊生雙手接過,再次鞠躬道謝。
司儀笑著上前:“楊生先生,也跟大家講兩句吧。”
楊生瞬間臉紅,連忙擺手:“不用不用,我不會說話。”
陳澤發笑著鼓勵:“沒事,隨便說兩句心裡話就好。”
楊生只好硬著頭皮接過麥克風,先輕輕咳了一聲,老舊音響嗡的一響,嚇得他身子微僵。
緩過神後,他認真開口:“今天能被會長收為義子,是我天大的福氣。我很開心,也很激動。往後我一定好好孝順義父義母,踏實做事,不負信任,謝謝大家。”
話音樸實真誠,沒有半句花哨空話,臺下立刻響起熱烈掌聲。
我坐在臺下看著,悄悄鬆了口氣。不用華麗辭藻,真心實意,就足夠動人。
陳澤發拿回話筒,爽朗笑道:“儀式簡單,情義深重!話不多說,大家放開吃喝,今晚不醉不歸!”
儀式結束,我、楊生、陳澤發、兩位太太和幾個孩子一同落座主桌。
吃了片刻,陳澤髮帶著我和楊生逐桌敬酒,答謝各位賓客捧場。
楊生極少參加這種大型應酬,全程笑得臉都僵了,喝酒又實在,每桌都老老實實幹一小杯白酒。
我連忙低聲提醒:“少喝點,傷口還沒徹底養好。”
他臉頰通紅,笑得憨厚:“今天大喜的日子,難得高興!”
酒過三巡,全場自由敬酒寒暄。我正陪著客棧街坊閒聊,眼角忽然瞥見大廳門口晃過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我定睛一看,居然是許家豪!
他穿著條紋白襯衫、西褲,戴著金絲眼鏡,頭髮抹得油亮,正鬼鬼祟祟往大廳裡偷看。
我心頭一惱,這人真是陰魂不散!
今天是楊生的大好日子,他居然還敢湊過來!
我轉頭看了一眼楊生,他正和陳華夏、陳華秋說笑,完全沒注意門口動靜。
我心裡快速盤算,萬一楊生看見他,一時衝動鬧起來,好好的認親宴就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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