細雨初歇,山野間草木生得鬱鬱蔥蔥。
晨風裹著溼潤的草木香氣,掠過城郊小院的土牆。
鳳霞晨起時只覺心口微微發悶,渾身發軟,接連幾日晨起反胃、嗜甜嗜睡的異樣,今日終於落了實——她懷了身子。
知曉腹中藏著一個小小的骨肉,鳳霞荒蕪許久的心,瞬間被填得滿滿當當。
過往所有的委屈、苦楚,好像都有了歸宿。
天剛透亮,她便揣著竹籃往村外小河邊去。
端午的河水清清淺淺,岸邊叢生的艾葉、青蒿長得繁茂,嫩生生的一片。
鳳霞彎腰,小心翼翼掐下最鮮嫩的艾葉尖,又捋了一把青綠青蒿,動作輕柔緩慢,不敢大幅度彎腰磕碰,時時護著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。
懷著身孕的人,本當嬌氣些,可她早己習慣了勞碌,只默默放緩了動作,眼底盛滿溫柔的笑意。
採滿一籃草藥,她又摘了幾張寬大幹淨的玉米葉,帶回家仔細清洗乾淨、泡軟捋平。
往年端午家裡冷清,她一人草草度日,今年不一樣了。
她有孩子,有盼頭,還有日日歸家的蘇硯,小院終於有了過日子的煙火氣。
缸裡存著細糯米,是她擺攤攢錢特意留的,還有曬乾的桂花、少許紅糖。
鳳霞坐在灶臺前,耐心地將糯米淘洗乾淨泡軟,取來軟糯的玉米葉,折成小巧的三角,填上糯米、撒上紅糖和桂花,一個個包得規整緊實。
西十年代鄉下物資貧瘠,沒有琳琅滿目的餡料,這份玉米葉紅糖甜粽,己是端午最金貴的吃食。
炊煙裊裊升起,蒸籠架在灶上,柴火噼啪作響。
不多時,清甜的糯米香混著玉米葉的清香,漫滿了整座小院。
粽子蒸熟出鍋,個個飽滿圓潤,熱氣騰騰。鳳霞撿出最周正的七八個,分裝進兩個小竹碟,端著往左右鄰里家中送去。
住隔壁的張嬸、李嬸都是和善的婦人,往日常常照拂孤身的鳳霞。
張嬸開門看見熱氣騰騰的粽子,當即笑彎了眼:“哎喲,鳳霞,剛出鍋的粽子?真是有心了,年年都記掛著我們鄰里。”
鳳霞淺淺笑著,眉眼溫柔:“嬸兒,今日端午,自家包的甜粽,不值錢,你們嚐嚐鮮。”
李嬸連忙接過,拉著她的手細細打量,瞧著她面色溫潤、眉眼含喜,頓時察覺異樣,輕聲問道:“看你這氣色,是不是有好訊息了?”
鳳霞臉頰微微泛紅,靦腆地點頭,聲音輕輕軟軟:“嗯,剛查出來,懷上了。”
鄰里幾人瞬間歡喜,連連道喜。
“真是大好事!苦盡甘來,往後日子就順遂了!”
“可得好好養著,別再操勞受累。”
鄉里淳樸,從不白拿人情。
幾位嬸子連忙回屋,有的抓了一把曬乾的花生,有的裝了一碗醃好的鹹鴨蛋,還有的塞給她半塊蒸好的麥糕,滿滿當當裝了小半籃,硬是塞回鳳霞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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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院小了回地快輕步腳,藥草和禮回籃一滿滿著提,謝道連連,過不拒推霞
。裡院在灑暖暖,霧薄間晨開破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