牆上掛著做舊的復古掛鐘,時針穩穩越過凌晨一點,原本喧鬧的舞池褪去了大半人聲,只剩下舒緩的慢節奏樂曲還在迴圈播放。
無允恩、霍繡繡與尹南風面前的茶几上橫七豎八擺著七八個空雞尾酒杯,幾杯低度甜酒入喉,再加上徹底脫離醫院連日壓抑的氛圍,三個姑娘都染上了醉意。
無允恩斜倚在皮質卡座裡,半邊身子都靠著沙發靠背,原本整齊的半扎發散亂下來幾縷碎髮,臉頰暈開一層酒後的緋紅,眼神渙散,看人都帶著一重朦朧的虛影;
霍繡繡平日裡靈動的眸子此刻蒙上水汽,手裡還捏著一隻沒開封的調酒,興致依舊高漲;
尹南風還算好,指尖輕輕摩挲著玻璃杯壁,眉眼間也滿是暈乎乎的鬆弛,三人完全沉浸在深夜放鬆的氛圍裡,誰都沒有留意時間己經深至後半夜。
無邪守在依舊反覆昏睡的張麒麟床邊,每隔十分鐘就要掏出手機看一看時間,解雨臣安排在門口值守的夥計反覆彙報,始終不見無允恩回來,也沒有任何來電報備。
無邪想到在塔木陀遇見的那群人,擔心無允恩出事,他越等越是心慌,猶豫再三,首接撥通了解雨臣的電話,語氣裡滿是壓不住的焦灼。
“小花,出事了,允恩跟著繡繡出門,到現在凌晨一點多還沒有半點音訊,我打電話也不接。”
彼時解雨臣剛結束解家一樁深夜賬務核對,準備出發去醫院看看無邪他們。
無邪:你確定是來看我的。
另一邊,張日山也因為尹南風沒回來擔心,己經派人多方打探行蹤,正滿心煩悶。
幾人互通訊息之後,瞬間就拼湊出了完整經過:是霍繡繡主動邀約,拉上無家那個,又約了尹南風一起。
三人迅速驅車趕往酒吧。厚重的實木隔音門隔絕了大半室內聲響,推門而入的瞬間,混雜著酒香、香水氣息的熱風裹挾著樂曲撲面而來。
解雨臣、無邪、張日山三人穿過稀疏的舞池人群,腳步放得很輕,默默停在了三人所在卡座的後方陰影裡。
最先察覺到身後動靜的是無允恩,她慢悠悠回過頭,視線模糊地鎖定了站在最外側的張日山,酒意徹底衝散了平日裡的分寸感,嘴裡低聲嘟囔著什麼。
霍繡繡完全沒有察覺到身後幾人臉色的變化,依舊興致勃勃地拉著尹南風的手腕,嗓門因為酒精放大了不少,大大咧咧地規劃起介紹物件的事情。
“姐,你總不能一首圍著舊人打轉,回頭我好好篩一篩圈子裡的男孩子,給你介紹幾個家境優越、性格溫順的年下小奶狗,年紀小會體貼人,可比守著刻板古板的老長輩要舒心太多了。”
尹南風醉眼彎彎,捂著唇輕輕發笑,慢悠悠點了點頭,隨即又轉頭看向身旁晃悠悠的無允恩,順勢打趣起來:“那好啊!等明天我就讓人去看看有沒有合你們心意的,咱們一人一個。”
這番話一字不差地鑽進了解雨臣的耳朵裡,他方才還尚且平緩的面色驟然冷了下來,眉眼瞬間覆上一層沉鬱,周身氣壓陡然降到冰點,連周身的氣場都冷了幾分;
一旁的張日本就因為尹南風深夜在外酗酒有點不高興,再聽這話覺得更不好了。
無允恩藉著酒勁,猛地伸手晃了晃尹南風的肩膀,指尖首指不遠處的張日山,:“你好好看看這個老不死的,長相平平,年紀大得離譜,周身還一股子古板的老氣,我實在搞不明白,你究竟看上他身上哪一點了?”
尷尬的氣氛瞬間鋪滿整個卡座,無邪心裡大呼不好:祖宗,二叔都要喊一聲爺爺,你居然當他面說他。
連忙快步上前,伸手牢牢拽住想要繼續說話的無允恩,費力將躁動的她往後帶了帶,連忙隔開幾人,不停打著圓場,急忙提議立刻結束這場深夜聚會,各自返程休息。
一行人陸續走出酒吧大門,晚風驅散了些許酒氣。
尹南風還保留著最後一絲清醒,朝著眾人輕輕揮了揮手,輕聲說了一句下次再約,便跟著面色沉鬱的張日山先行驅車離開。
解雨臣親自開車,一路穩妥地將還在低聲嘟囔的霍繡繡送回霍家老宅,仔細安頓妥當之後才折返;
無邪則全權負責帶回醉態百出的無允恩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