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霧纏滿深山老林,整片水牛頭溝靜得只剩下風穿枝葉的嗚咽聲。
滿地殘血早己凝固,破碎血衣癱在枯葉之間,西周密密麻麻的毒蛛依舊盤踞絲網之上,靜靜蟄伏,像是一群守著陳年秘密的陰邪鬼物。
盤馬癱站在原地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脊背佝僂,蒼老的臉上佈滿幾十年揮之不去的惶恐與陰影。
幽暗密林的風裹挾著潮溼的腥氣,層層蛛網在夜色裡泛著渾濁的冷光,無數毒蛛盤踞絲網之上,細碎的爬動聲始終縈繞耳畔。
無邪步步逼近,語氣篤定沉重,死死追問當年的秘辛:“盤馬,事到如今沒必要再瞞了,當年的考古隊,到底在巴乃羊角山湖遭遇了什麼?所有真相,你今天必須說清楚。”
眾人目光盡數鎖在盤馬身上,氣氛緊繃到極致。
無允恩立在一旁,眸光清冷銳利,同樣靜待他的答覆。
她比誰都清楚,考古隊被替換、湖底藏詭秘只是表象,當年完整的經過、幕後的根源,才是解開小哥身世、全盤迷局的關鍵。
她輕聲附和追問,語氣冷靜卻帶著不容迴避的壓迫感:“你隱瞞數十年,無非是懼怕牽連禍事。可禍根早己埋下,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,把當年考古隊的始末說出來,我們才能真正摸清隱患。”
盤馬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與躲閃,面對兩人接連的追問,他明顯不願觸碰那段最血腥恐怖的過往,刻意避開所有關於考古隊的話題,強行岔開話頭,目光落在西周密密麻麻的蛛網上,聲音沙啞地開口:
“先別說那些舊事了。你們運氣還算好,這牛頭蛛的毒,好解,也不好解。”
突如其來的轉折讓幾人微微一頓。
無邪眉峰微蹙,疑惑追問:“什麼意思?解藥你不是己經拿出來了?”
盤馬指尖摩挲著手裡的草藥包:
“我這包草藥,只能壓住體內的麻痺毒素,暫時保住人的氣血經絡不散,真正徹底解毒,必須摻上這林子裡面的蛛絲。少了蛛絲,草藥只能暫緩毒性,十二個時辰過後,毒依舊會侵遍五臟六腑,照樣是死路一條。”
這話一齣,眾人神色皆是一凝。
胖子剛恢復的身子又是一緊,後怕道:“合著我剛喝的只是半成品解藥?差點給我嚇死!那這蛛絲這麼關鍵,有什麼講究?”
盤馬抬眼望向頭頂縱橫交錯、粘稠發亮的蛛網,夜色下的蛛絲細如髮絲,看似脆弱,卻牢牢禁錮著林間枯葉與小蟲,他語氣沉肅,繼續細說蛛絲的詭異特性:
“這水牛頭溝的蛛絲和尋常蛛網完全不一樣。粘性是山裡最霸道的,任何飛蟲、鳥獸,只要一沾到,半點掙脫不開。越掙扎、纏得越緊,最後會被蛛絲層層裹死,活活耗幹生機,變成這些毒蛛的食物。”
無允恩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漫天絲網,觀察力敏銳的她瞬間捕捉到細節,低聲補充佐證:
“難怪整片林子的獵物、蟲豸盡數絕跡。這種蛛絲自帶吸附禁錮的特性,配合麻痺毒素,就是這套殺局最核心的閉環,專門困殺誤入深山的外人。”
盤馬被她說中心機,神色微動,沒有辯駁,只是默認了她的話。
無邪抓住關鍵漏洞,立刻追問核心:“如果剛剛我們沒有逼你拿出解藥,也取不到這些蛛絲,是不是就徹底無解了?”
盤馬垂下眼眸,臉上覆上一層死寂的疲憊,緩緩搖了搖頭,字字沉重:
“是。
沒有蛛絲入藥,這毒無藥可解。
但凡被牛頭蛛咬傷,外人必死無疑。
我之所以敢佈下這個局,就想嚇唬嚇唬你們,但你們非要跟進來,你們確定要知道當年的真相嗎?哪怕這件事會把我們都拖進地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