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滔天怒火順著脊背竄上頭頂,先前的惶恐盡數褪去,眼底只剩下陰沉沉的殺機。他指節捏得發白,心底打定主意——將計就計。
既然無邪非要進山追查當年的舊事,那他就帶無邪往深山絕境走,尋一處無人的山坳徹底了結,永絕後患。
第二天盤馬整理好情緒,壓下眼底的狠戾,裝作昨夜被嚇破膽子、萬般無奈的模樣,去往吊腳樓找無邪。
無邪正坐在吊腳樓廊下乾等,看見盤馬走來,立刻起身:“盤馬老爹,你想通了?願意帶我去羊角湖邊?”
盤馬垂著頭,刻意裝出驚懼未消的樣子,沙啞著嗓子應聲:“罷了罷了,我怕你夜裡再來尋我,我帶你進山,只是山路難行,你可得跟緊我,不能亂跑。”
無邪心中一鬆,完全沒察覺盤馬眼底藏著的殺意,簡單收拾了隨身揹包,跟著盤馬往深山深處走去。
盤馬刻意繞開通往羊角湖的平緩山道,專挑偏僻荒蕪、兩側全是懸崖亂石的險路走,越往前走,西周越是死寂,連鳥獸啼鳴都消失不見,周遭只有風吹亂石的呼嘯聲。
走到一處三面斷崖、僅一條窄路通行的山坳時,盤馬驟然停下腳步,嘆了一口氣,“天開始晴了。”
無邪疑惑,“天晴了不是更好嗎?你嘆什麼氣。”
“我以為這場雨至少要下五六天,這樣山裡就會發生泥石流,沒想到現在就停了,不過沒事,即使雨停了我也可以讓你永遠留在這羊角山裡。”盤馬轉過身來,“我之前願意幫你是因為那個人一首在用當年的事威脅我,我以為你和他們不一樣,能幫我們一家老小,沒想到你也在騙我,學會了裝神弄鬼。”
盤馬說著抽出砍刀開始砍向無邪。
無邪猝不及防,連忙側身躲閃,往後面跑,結果盤馬追上來,無邪後背狠狠撞上巖壁,還未等他穩住身形,兩道人影驟然從兩側密林裡竄出。
無邪:幸好我留了記號,不然今天就留在這兒了。
解雨臣一身利落短打,袖中梅花刺飛速彈出,精準打偏盤馬手中的柴刀;黑瞎子緊隨其後,抬手扣住盤馬的手腕輕輕一擰,柴刀“哐當”一聲砸落在亂石堆上。
“小三爺,還好我們趕得及時。”黑瞎子抬手推了推墨鏡,語氣散漫
原來前日黑瞎子故意支開解雨臣,解雨臣發現後,黑瞎子為了錢出賣老闆,二人一刻不敢耽擱,連夜驅車奔赴巴乃,順著山道上無邪留下的記號一路追蹤,恰好趕在盤馬動手的瞬間救下無邪。
盤馬眼見無邪這邊來了兩個幫手,看著都挺厲害的,轉身就跑了。
無邪發現前面有胖子弄的東西,離羊角湖也不遠了,三人就繼續前往。
等幾人穿過樹林走到湖邊,整片開闊湖灘赫然映入眼簾,數十頂軍用帳篷密密麻麻鋪滿整片灘塗,金屬探測儀器、大型打撈裝置散落西周,是隊伍駐紮的臨時營地。
“喲!這裡還有旅遊專案呢!”黑瞎子走在最前面,發現了一大堆帳篷,開玩笑道。
“這裡怎麼可能有旅遊項——”解雨臣話還沒說完,看到了湖對面的營地也懵了。
無邪也懵了,怎麼才走了幾天這裡就成景點了?!
“應該是裘德考的人,裘德考因為中國好友的原因,對考古十分感興趣,所以可以協助考古工作。”
無邪快步走到他們搭的帳篷前,伸手掀開帆布門簾,帳篷內部空空蕩蕩,全部被清空,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線索,只有一張名片被卡在帳篷上。
幾人正低頭檢查帳篷地面痕跡,一道高跟鞋聲從身側傳來。
之前找盤馬買鐵塊的那個女的,一身幹練修身工裝,長腿邁步走到三人面前,臉上帶著幾分客套的笑意,抬手做出一個“請”的手勢:
“我們老闆想見見幾位。”
無邪、解雨臣對視一眼,彼此眼底都生出警惕,卻還是跟著女人,朝著營地最中央那頂最大的軍用帳篷走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