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了電話,無允恩重新回到舞池,跳了一會覺得累了,兩人坐在一旁休息。
沒聊多久,一道油膩的男聲突兀地插了進來。
一個穿花襯衫。留著黃毛的男人搖搖晃晃湊過來,滿身酒氣,胳膊上還露著粗糙的紋身,大大咧咧往旁邊空著的高腳凳一坐,眼睛直勾勾黏在無允恩露腰的身上,語氣輕佻:“兩位美女,看著面生啊,頭回過來玩?哥請你們喝杯洋酒,賞個臉?”
空氣瞬間冷了半截。
桑知臉色一沉,下意識往無允恩身邊靠了靠,皺眉開口:“不用了,我們自己有酒。”
黃毛壓根沒理桑知,目光依舊黏在無允恩身上,手指還想去碰她放在吧檯的手腕:“哎,別這麼冷淡嘛,哥有的是錢,今晚的單我包了,陪哥喝兩杯怎麼樣?”
無允恩眼疾手快,猛地收回手,眉頭狠狠皺起,眼底的笑意瞬間褪去,語氣冷得像冰:“不用,離我們遠點。”
零幾年老巷酒吧裡的混混本就蠻橫,被當面拒絕,黃毛臉上的嬉皮笑臉立刻垮了,嗓門陡然拔高:“裝什麼清高?來酒吧不就是玩的?哥請你喝酒是給你面子!”
他往前湊了半步,身上刺鼻的酒氣幾乎撲到無允恩臉上,周圍零星幾道目光被這邊的爭執吸引過來,連震耳的disco舞曲都好像淡了幾分。
桑知直接站起身,擋在無允恩身側,語氣帶著火氣:“你講不講道理?我們不想喝,你別糾纏!”
“道理?在這酒吧裡,哥說的就是道理!”黃毛一拍吧檯,玻璃杯震得叮噹響,轉頭狠狠瞪著無允恩,“給臉不要臉是吧?”
無允恩不慣著他直接開懟,這樣的酒囊飯袋她能跟他一九開,她打一拳,他含笑九泉,
“你長這樣子還出來到處晃,家裡面沒有鏡子,總有尿吧!你長得像被垃圾車碾過的屎袋一樣,還出來搭訕,你今天要是感動我,你看我不打你爹媽都不認識。”
這話徹底戳炸了黃毛的火氣,他紅著眼就伸手要去推搡無允恩。
無允恩反應極快,側身避開的同時抬手攥住他的胳膊,借力狠狠一擰,緊接著抬腿精準踹在他小腹上。
黃毛慘叫一聲,整個人狼狽地摔在吧檯底下,捂著肚子半天爬不起來,花襯衫沾滿灰塵,酒意徹底被疼醒。
周圍瞬間一片譁然,幾個看熱鬧的客人連忙掏出手機,當場報了警。酒吧老闆也臉色難看地趕過來,卻攔不住事態發酵。
不過十幾分鍾,刺耳的警笛聲劃破湖濱老街的夜色,紅藍警燈穿透潮溼的霧氣,停在了酒吧門口。
民警進門簡單問詢。取證,把滋事的黃毛,還有動手的無允恩。桑知一併帶上警車,拉去轄區派出所做筆錄。
派出所裡慘白的白熾燈亮得晃眼,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做完筆錄,民警把兩人帶到等候區,語氣平淡地說明情況:“對方驗出輕微傷,屬於治安糾紛,要麼雙方調解,要麼找擔保人過來簽字保釋。”
桑知家裡人趕過來還要很久,無允恩捏著發燙的手機,指尖冰涼發緊。
她第一個撥通無邪的號碼,聽筒裡只有單調冰冷的忙音。
手指頓在無二白的號碼上,猶豫再三還是不敢按下撥號鍵——要是被二叔知道自己在酒吧打架被抓,回去少不了一頓唸叨打趣,新賬舊賬一起算。
萬般糾結之下,她咬著唇,翻出通訊錄裡解雨臣的號碼,指尖微微顫抖地撥了過去。
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通,聽筒裡傳來解雨臣清潤又帶著幾分慵懶的嗓音,背景安靜,應該是已經睡下了:“喂,允恩?”
聽見這道熟悉的聲音,無允恩聲音悶悶的,帶著疲憊:“解雨臣......我在湖濱派出所,能不能過來一趟?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,隨即傳來他帶著笑意的回應,語氣篤定又可靠:“知道了,我十分鐘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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