扎西聽見無允恩說這話,嚇得臉都白了,“我…我我我呆在這裡。”
無允恩笑著幫他理了理剛剛揪的衣領,打著手電目光細緻掃過整艘船的外觀:傾斜的甲板、塌陷的船篷、漆黑的船艙入口、層層鏤空的朽木縫隙,每一處陰暗角落都不曾放過,戒備拉滿。
眾人踩著鬆軟黃沙登上傾斜的船板。
老舊木板承受重力的瞬間,立刻發出吱呀、嘎吱的刺耳脆響,腐朽的木板微微下陷,無數細碎沙粒從木板裂縫裡簌簌掉落,順著縫隙落進漆黑的船艙底層,聲音在寂靜船內格外清晰。
船體晃動輕微,帶著年久失修的搖搖欲墜之感,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崩碎坍塌。
眾人不敢用力落腳,踮腳輕步移動,順著傾斜殘破的主甲板緩緩往船艙入口靠攏。
主艙入口的木門早己徹底腐爛碎裂,只剩殘缺不全的門框歪斜掛著,邊緣木質酥爛,一碰就掉渣。艙口之內,漆黑幽深,不見半點光亮,像一張漆黑吞人的巨口。
阿寧抬手將手電光束穩穩打入船艙內部,率先彎腰低頭,踏入了千年死寂的沉船之中。
船艙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破敗荒蕪。
整體空間狹長幽深,層層隔板大半坍塌斷裂,橫七豎八的朽木橫樑、斷裂船板雜亂堆疊,堵塞大半空間。
地面積著厚厚的陳年黃沙,混著腐爛木屑、破碎繩索、鏽蝕的金屬殘片,層層堆積,踩上去綿軟又幹澀。
船壁上結滿了常年風乾的鹽鹼白霜,斑駁凹凸,摸上去冰涼粗糙,無數細小裂痕蛛網般密佈西壁。
頭頂船頂縫隙通透,偶爾有細碎流沙緩緩灑落,無聲無息落在艙內積沙之上。
船艙深處層層疊疊,分出好幾個小艙室,轉角、夾層、暗倉遍佈,結構錯綜複雜,比外面看著更加幽深複雜。
手電光束掃過之處,盡是千年廢棄的殘骸:破碎的古舊陶罐、腐朽斷裂的粗麻繩、鏽成廢鐵的船具、風化殘缺的木板殘骸,雜亂堆砌在各個角落。
整個船艙密閉死寂,沒有風聲、沒有蟲鳴、沒有半點活人的氣息,安靜得可怕。
一行人壓低呼吸,分散站位,緩慢推進排查。
外側主艙空空如也,沒有任何人影。
眾人繼續往裡,穿過坍塌的木樑屏障,往裡側副艙深入。就在這時,無邪腳下忽然碰到了一個硬質物件,輕微的碰撞聲在死寂船艙裡格外清晰。
他低頭俯身,手電光束打下去,瞬間看清地面的東西——
是一隻戶外專用水壺,正是失聯隊員阿K常年隨身攜帶的款式。水壺表面沾滿新鮮黃沙,外殼磨損痕跡嶄新,絕不是常年遺留的舊物,分明是不久前才掉落在這裡。
“是他們的東西!”無邪心頭一緊,立刻出聲,“人肯定來過這裡!絕對就在船裡!”
眾人精神一振,立刻加快排查速度,手電光束瘋狂掃過各個夾層、暗角、船艙縫隙。
無允恩蹲身,指尖輕輕拂過水壺表面的細沙,目光落在旁邊地面的腳印。
黃沙之上,印著幾枚清晰嶄新的鞋印,深淺不一,確實是活人近期留下的痕跡,不止三雙,雜亂交錯遍佈艙底。
“人確實進過沉船。”無允恩沉聲開口,眼神卻愈發凝重,“但腳印凌亂慌張,不像是安穩避風,更像是倉促躲避、刻意逃竄。”
阿寧沒有多想,只一心找人,抬步朝著最深處的密閉暗艙走去:“最後只有裡面的暗艙沒查了,人一定躲在裡面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