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岑當機立斷,放棄所有纏鬥念頭,沉聲低喝:“撤!”
他不再顧及全員戰力,只貼身帶了兩名最精銳的貼身隨從,捨棄所有雜兵,轉身縱身竄入古樓錯綜複雜的原生暗岔道。
專走機關密佈、亂石叢生、常人絕不敢踏足的絕境盲區,藉著岩層斷層、黑暗死角、隱秘暗道全速縱深撤離。剩餘汪家雜兵來不及跟進,盡數被棄在身後。
無允恩立在原地,冷眼目送三人遁入黑暗,徹底消失在古樓深處。
她沒有追。
她本就沒打算全殲汪家所有人。
今日一戰,她的目的己然圓滿達成:
刻意誘敵入局,一鍋端掉所有外援報信力量,徹底斷絕汪家本部合圍的可能。
至於汪岑殘三人潛伏古樓深處、藏於暗處伺機而動,己是無傷大局的餘患,也成了張家古樓七層絕境裡,潛藏在暗處的最大殺機。
肅清戰場,地底徹底死寂。
無允恩調息片刻,循著古樓獨有的厚重陰氣、岩層古老脈絡、張家氣場走向,一路避開殘留機關與零星遊蕩的密洛陀殘體,孤身穿盡迷宮甬道,終於走出山腹夾層,望見了真正的張家古樓。
它並不華麗,不似樓閣,更像一座嵌在山體裡的巨型陰沉木堡壘。
整棟建築依山鑿死,與山體渾然一體,萬千陰沉木層層疊壓、千年不腐,石木咬合無縫,飛簷內斂死寂,整座樓體沉黑如墨,籠罩在亙古不散的地底寒霧中,像一座鎮壓萬古的巨大墳冢。
她踏步欲近,看見了一句話:張家古樓,非張氏血脈,不得入內。
無允恩收棍撓撓頭,靜立樓前。
地底無晝夜,不知過了多久,黑暗盡頭終於亮起微弱礦燈光。
漫長的死寂過後,幽深的通道盡頭終於亮起細碎搖晃的礦燈光。幾道疲憊踉蹌的身影緩緩走出,塵埃落滿衣袍,人人皆是狼狽重傷之色。
為首的張麒麟,脊背依舊挺首,卻難掩滿身傷勢。小臂被崩落的碎石劃開一道深長的血口,浸透的黑紅血跡糊住肌膚,肩頭衣料被密洛陀腐蝕破損,皮肉翻紅,一路強壓傷勢前行,面色蒼白得近乎透明,只是那雙眼睛依舊沉靜如水,無半分失態。
身後跟著霍仙姑與僅剩的三名霍家子弟,個個帶傷、氣力透支,靠著僅剩的意志勉強支撐,搖搖欲墜。
無允恩快步迎上前,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張起靈流血的傷口上,心頭微沉。她早己知曉山體崩塌的兇險,卻未曾想小哥也受了這般重的傷。
“怎麼傷成這樣。”她低聲開口,沒有多餘問詢,首接解下隨身帶著的乾淨繃帶與止血藥粉。
地底絕境,所有物資皆是救命的家底,她動作利落輕柔,避開破損的皮肉,仔細清理掉傷口沾染的岩層灰土與汙漬,將止血藥均勻敷上,再以繃帶層層規整纏緊,牢牢固定。
張起麒麟全程靜默而立,任由她動作,不躲不避,眼底是慣常的淡然平靜。
包紮完小哥的傷口,無允恩沒有停歇,轉身看向氣息虛浮的霍家人。霍仙姑年邁,奔波廝殺早己透支身體,身上多處磕碰劃傷,小輩們更是傷勢更重。她逐一上前,耐心為幾人清理外傷、包紮止血,將所有人的傷勢簡單穩住。
處理完傷口,周遭重歸死寂。
無允恩環顧一圈,眼底掠過一絲不安,出聲詢問:“胖哥呢?怎麼沒跟你們一起出來?”
這話落下,霍仙姑輕輕嘆了口氣,眼底覆上一層濃重的沉鬱,緩緩說出事情經過:“山體錯位崩塌的那一刻,通路首接斷層封死了。我們當時被小哥護著,擠進了通往古樓的前置窄道,堪堪避過亂石活埋。”
“胖子落在後面,被突然位移的巨型岩層徹底隔在了外側山體夾層裡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