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個時候的我在想，如果他猶豫著收手，我也沒還擊，會不會就是什麼都沒發生過，但半夜的時候我做了個噩夢，夢到自己被淹沒在海水裡，魚群把我拖拽到了深海。”
“醒來之後，老登跟我說，假設這種東西，在這個世界上是最沒用的，更不能把自己的生死寄託在別人的身上。”
“但我還是有接連兩個晚上沒睡好覺。不是因為負罪感，是因為那個掉到海里的殺手，沒有被遊船上的救生員找到他的屍體。”
“在海里，這種情況並不少見，想要在原處找到掉落的東西幾乎是不可能的。”
“……有一個晚上，我還夢到他從遊輪的另一頭頂著槍傷爬了上來，蹲守在衛生間裡找我的麻煩。”
“然後我就做了一件事情。”
紀君慈插嘴：“你在衛生間裡裝監控？”
紀君行笑了：“比這個還要幼稚一點。我讓人找了個等比氣球人，從船上丟了下去，然後把它打成了篩子，又讓人把這個破破爛爛的氣球布土葬了。”
紀君慈有點想笑：“紀君行你幾歲了？”
紀君行：“這跟幾歲沒有關係，因為歸根到底做錯事情的就不是我，從上世紀末《反黑手黨法》發行開始，mafia就都努力洗白上岸了，哪來那麼多首接動槍殺人的事情，他非要用這種辦法來除掉我，也不能怪我反擊。”
“……而有些時候，讓自己想明白事情，知道這些人都跟氣球一樣一戳即破，也只需要這麼一個簡單的心理暗示而己。”
紀君慈眯著眼睛，懶洋洋地回：“為了碟醋包了鍋餃子。”
“那你聽明白我意思了沒？”
紀君行明知道，她現在看不到自己這邊的情況，還是眼睛一瞬不眨地看著她。
紀君慈的聲音過了會兒，才從半遮住臉的毯子下面發了出來，“……哦。”
她跟個貓一樣，一不察覺，就從原本坐著的狀態滑了下去，找了個更方便她躺著的位置。
雖然答應得好像是有點不情不願的，但紀君行看得出來，她其實是把話都聽進去了。
聽進去就好。
先前在他那雙綠色眼睛裡的波瀾，也隨著能夠引動它的人安靜下來，如同漣漪一般淡去。
現在不急著說起那比陸嶼川還討人厭的衛朝的事情，以及他背後的那筆遺產糾紛。
紀君行才不允許有東西破壞此刻的氛圍。
他想了想，問道：“小慈，我給你唱首歌好不好？”
紀君慈可能是有點飯後暈碳中，但應該是說了個“好”字。
於是，音量恰到好處的伴奏，隨著她的這聲回應，就這樣從視訊通話的對面發了出來。
手風琴發出的前奏旋律裡，混著不知道是吉他還是曼陀鈴的撥絃。
她明明人還在J市，耳朵卻好像己經隨著紀君行播放的音樂，到了義大利的街頭。
等到歌聲混入伴奏當中的時候，這種感覺變得更加強烈了。
紀君行的聲音裡還有著沒完全褪去的少年氣，在唱起歌來的時候，聲音又比說話時乾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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