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梨眼睜睜看著爹爹被長刀刺穿胸膛,看著孃親為了掩護她被亂刀砍倒,看著兄長們一個個倒下,鮮血漫過她的腳踝,溫熱而粘稠。
她被忠心的老管家拽著,在密道里跌跌撞撞地奔跑,身後是此起彼伏的慘叫和火光沖天的府邸。
“小姐,快逃!老奴去引開他們!”老管家推開她,轉身衝向追來的禁軍,一聲淒厲的慘叫後,再無聲息。
蘇梨跌跌撞撞地跑出城外,身上的吉服早己被血汙和塵土浸透,傷口傳來陣陣劇痛。
她漫無目的地奔跑,首到體力耗盡,倒在一片荒郊野嶺的草叢中。
意識模糊之際,她彷彿看到爹孃兄長們的身影在火光中向她揮手,聽到他們說:“小七,要活下去……”
“不——!”蘇梨猛地驚醒,渾身冷汗淋漓,傷口的痛感依舊清晰。
她掙扎著想要起身,卻發現自己渾身無力,只能躺在草叢中,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。
仇恨如毒藤般纏繞住她的心臟,每一次跳動都帶來撕心裂肺的痛——她要報仇,要讓那些害死她全家的人血債血償!
就在她意識漸漸渙散,快要被死亡吞噬時,一道蒼老的聲音在耳邊響起:“小姑娘,命不該絕啊。”
蘇梨艱難地睜開眼,看到一個身著灰佈道袍的老頭蹲在她面前,鶴髮童顏,眼神渾濁卻透著幾分精光。
老頭從懷中掏出一顆丹藥,塞進她嘴裡:“吃了吧,能保你一條命。”
丹藥入口即化,一股暖流瞬間蔓延至全身,傷口的痛感減輕了許多,渙散的意識也漸漸清晰。
蘇梨掙扎著坐起身,警惕地看著老頭:“你是誰?為什麼要救我?”
“老夫不過是個雲遊西方的散人,恰巧路過罷了。”
老頭捋了捋花白的鬍鬚,淡淡道,“看你這模樣,定是遭遇了大難。老夫給你兩個選擇,一是留在我身邊當個藥童,每日煎藥搗藥,老夫保你長命百歲,安穩度日;二是老夫教你劍術,但是過程生不如死,若能堅持下去,必讓你練就一身頂尖劍法,自此之後,你便一個人去闖,去尋報仇的路也好,逍遙世間也好,刀光劍影,生死難料,我們也從此後會無期。”
“我選第二個!”蘇梨幾乎沒有絲毫猶豫,眼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。
“我要報仇,哪怕粉身碎骨,也在所不惜!”
老頭看著她眼中的決絕,輕輕嘆了口氣:“仇恨會矇蔽人的心智,你可想好了?”
“我想好了!”蘇梨握緊拳頭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鮮血順著指縫流下,“若不能報仇,我苟活於世,與行屍走肉何異?”
老頭點點頭,不再多言:“跟我來吧。”
蘇梨跟著老頭來到一處隱秘的山谷,山谷中雲霧繚繞,靈氣稀薄,只有一間簡陋的竹屋。
從此,蘇梨便開始了日復一日的苦修。老頭的劍術刁鑽狠辣,招招致命,每一次訓練都讓蘇梨遍體鱗傷。
她白天練劍,夜晚便在竹屋前打坐調息,傷口癒合了又裂開,裂開了再癒合,身上的傷疤越來越多,眼神也越來越冰冷。
她的天賦遠超老頭的預料,別人需要十年才能練成的劍法,她三年便己爐火純青。
手中的鐵劍被她練斷了一柄又一柄,最後老頭將一柄鏽跡斑斑的鐵劍扔給她:“這柄劍名為‘殘雪’,曾是一位劍道大能的佩劍,你好生待它,它或許能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“殘雪,最初之意是了卻殘生,最後卻成了為眾生撫雪…”
蘇梨接過殘雪劍,劍身雖鏽跡斑斑,卻隱隱透著一股凌厲的氣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