鴻蒙未散,混沌的氣流翻湧成無邊的雲海。
此時九重天最高的本源神殿覆著一層玄霜,殿內無花草,無絲竹禮樂。
只有一塊橫貫千里的白玉本源石臺靜靜的懸浮著,石臺中央還蜷縮著一個看上去不過七八歲的孩童。
他的周身纏繞著與生俱來的冰藍色本源神力,髮絲也是初雪般的銀白。
那一雙冰藍色的眼眸裡空空蕩蕩的,沒有半分孩童該有的鮮活與好奇。
那便是剛誕生的我。
虛空深處,一位自稱父神的人緩步走來,他寬大的袖擺拂過石臺,細碎的冰花也隨著氣流簌簌飄落。
他垂眸看向我,語氣平淡得沒有半分的溫情:“自混沌惡念滋生,魔神本源成型,三界註定滋生正邪對立。
如今你為光明平衡而生,名喚裴清辭,是映照毀滅的唯一光刃。”
我抬眼望向他,稚嫩的小臉上沒有歡喜,也沒有疑惑,只是機械般的記下這個名字與使命。
那時的我尚不懂得何為喜怒哀樂,神魂之中只刻印著與生俱來的修行天賦與萬千道則的底層脈絡。
“世間修行法門和諸天術法,我都盡數授你,你自行參悟即可,後面,我會再出現。”
話音落下,父神轉身消散在雲海深處,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幻像。
神殿終年不見暖陽,永夜與寒霜常年伴我,我每日唯一能做的事,便是盤膝坐在白玉石臺上運轉神力修行。
旁人動輒耗費萬載歲月才能窺得一絲皮毛的寒冰法則,我只需要半日,便能融會貫通,抬手便可凍結萬里雲海。
無數丹神窮其一生都無法煉製出的神丹,我只研究一日,便能煉出極品神丹。
千萬天神耗費數萬年推演的陣眼,我只需掃一眼陣紋,瞬息便能補全所有的殘缺破綻。
我從誕生到登臨真神巔峰,僅僅只用了短短七十三年。
七十三年,於萬古歲月不過彈指一瞬,九重天所有的神祇盡數震動。
各大上古神族紛紛派遣使者攜重禮前來朝拜,白玉神殿外常年神舟羅列,祥雲堆砌成萬丈長梯。
無數的天神和神君躬身等候,只求見我一面,討要一句修行提點,但我沒那麼多閒工夫,甚至懶得理他們。
我始終維持著七八歲孩童的身形,困在這座滿是寒霜的神殿之中,對門外所有喧囂視而不見。
我不知道何為歡喜,何為期待,何為歸屬感。
諸神每次隔著殿門遠遠窺見我的身影,眼底的情緒皆是複雜萬千。
有敬畏,有豔羨,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忌憚。
他們稱我為冰淵真神,言語恭謹,可那份恭敬之下,藏著深深的疏離與懼怕。
我不懂他們為何懼我,也懶得深究。
神界有另外兩位存活萬古的老牌真神,蒼玄與鴻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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