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不曾見過梨兒日夜修煉,於後山竹林數萬遍揮劍的堅持。
不曾見過妖獸森林之中,小小孩童獨自對抗凶煞妖獸的堅韌。
更不曾見過她心懷悲憫,甘願以身犯險阻攔孔雀族血腥獻祭的赤誠。
他們只看得見浮於表面的天賦與機緣,卻輕易就判定她是靠運氣才走到如今這步。
我恨不得把這些人都揪出來,封住這些人的口舌。
可我清楚,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——找到梨兒。
我在心底一遍一遍的篤定,我的梨兒,絕對不會就這般輕易消散。
那些磨難打不倒她,萬千虛空亂流,也不能夠將她磨滅。
歲月就在這一次又一次的穿梭、搜尋和失望之中緩緩流逝。
一晃,便是十年。
十年域外漂泊,顛沛流離。
我們踏過數百個大小世界,看過無數輪別的日月升落。
我雖然是大乘期,可長年累月的神魂透支,不間斷的鋪開神念搜尋,不眠不休的追蹤微弱的氣息線索,身體早己佈滿了疲憊。
我的鬢邊新添了霜色,比太虛秘境為求取幽冥靈泉之時,又濃重了幾分。
很多個深夜,我停靠在域外死寂的隕石之上,萬籟俱寂,只有混沌罡風呼嘯作響。
我會取出那枚早己碎裂的本命魂玉的玉屑,指尖輕輕摩挲那些冰冷細碎的殘片。
心底的煎熬幾乎要將人磨得麻木。
一次次滿懷希冀奔赴線索指向的方位,換來一次又一次的落空。
麻木歸麻木,放棄二字,卻從來沒有出現在我的念頭之中。
上窮碧落下黃泉,哪怕踏遍三千世界,九幽地獄,只要尚有一絲微末的可能性,我便要一首找下去。
只要一日沒有親眼見到梨兒隕落的實證,我便會抱著這份執念,永不停歇。
師尊看在眼裡,時常出言寬慰於我,勸我切莫過度耗損自身神魂,若是我道基崩塌,就算將來尋到梨兒,又何來力量護她周全。
話是這麼說,可師尊他自己,不也是和我一般……
又過了幾年,我剛回到宗門,準備處理一點事情便繼續去找梨兒。
突然,一道極其熟悉、闊別十多年之久的氣息,從宗門口傳來。
那是獨屬於梨兒的氣息。
那一刻,我的心臟驟然瘋狂砰砰亂跳,胸腔劇烈起伏,渾身的血液彷彿一瞬間全部衝上頭頂。
我整個人僵立在原地,指尖都在不受控制的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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