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四個人就以這樣的姿勢面對一間不該被開啟的牢籠，這間牢籠跟其他的牢籠完全不同。
首先就是大小，其他牢籠平均不到兩平方米，才勉強夠一個人蜷縮，但是這間牢籠的面積至少有二十平方米，根本就不像是牢籠，更像是一個簡易的手術室。
其次就是封印了，其他的封印都只有一層，大部分還都被破壞了，但是這間牢籠的封印可是有三層，每一層都特別的嚴密。
最後就是氣味了。
這裡不是福爾馬林的味道，也不是血腥味。是一種極其濃烈的，就像是燒焦的骨頭被泡在醋裡邊的味道，給初范陽嗆得眼淚都出來了。
“這是什麼味啊？”
初范陽捂住了鼻子，話還沒說完，就聽到了牢籠裡邊有什麼東西在動。
不是殘魂飄動，是一種沉重的，就像是一具活著的身體在緩慢的轉身。
柵欄上的微型符文還同時亮了一下，發出滋滋的灼燒聲，那是封印在響應內部的活動。
然後一雙暗金色的眼睛在牢籠裡邊亮起來了。
那不是之前什麼殘光了，是真正的，有意識的眼睛。它的瞳孔是豎著的，虹膜的顏色是暗金色，在黑暗中發出低沉的光芒。
初范陽看著裡邊的那雙眼睛，呼吸都停了一拍。
他看過很多眼神。怨靈的空洞、逆命者的兇狠，但是，這雙眼睛裡的東西，他從沒見過。
那是非常純粹的，濃稠的恨意。
也不是針對某個人、某件事的恨，是一種積累到了超越時間、超越空間，甚至超越生死的恨，恨這裡的一切，恨被關在這裡的每一秒。
“你們——”
突然從牢籠裡邊傳來了一股沙啞的，被壓抑了太久的憤怒在開口時發出的第一聲震動。
“你們是活的。”
他說這句話的語氣很平。
高橋趕緊把鐵管橫在了身前，腳還往後退了一步，他也不是怯陣而是本能。在那雙暗金色的眼睛看過來的時候，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。
“我們就是看守。”
高橋的聲音壓得很穩。
“你是什麼？”
牢籠深處的黑暗裡傳來了一聲低笑。
那聲音很難聽，不是哈哈的笑，是一種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，還帶著震動感的短促氣音，就像是有人在咳嗽的時候還在嘗試微笑。
“看守。”
那個聲音又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。
“當年他也這麼叫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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