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是在遷怒於它們。”
“遷怒？”
初代體笑了，笑得很難聽，就像是生鏽鐵塊摩擦的聲音。
“你一個小孩，知道什麼是怒嗎？你知道被人在胸口開洞是什麼樣的感受嗎？你知道親眼看著自己的心被取出來，看著它被裝進盒子裡送給別人的感覺嗎？你知道被封在牆後面，看著一批又一批的孩子被送進來卻又無能為力的感覺嗎？”
那笑聲停了，暗金色的眼睛開始死死的盯著初范陽。
“你告訴我，你知道什麼？”
初范陽面對它的質問沒說話，只是把手伸進衣領裡，把小夢拿了出來。
小夢縮在他的手心裡，渾身都在發抖，但是它沒有退縮，它用那雙比米粒還小的眼睛直直的看著牢籠裡的那雙眼睛。
“我不知道你的痛苦。”
初范陽說話的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是實的。
“但是小夢知道。”
在他說完之後，小夢慢慢從他的掌心裡飄起來，一點一點的向鐵柵欄那邊飄去，白色的微光在暗金色的注視下顯得極其渺小。
它飄到鐵柵欄前停了下來。
然後，它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想不到的事情，它把自己最深處的那段記憶，透過魂力共鳴，在牢籠裡播放了出來。
那是小夢自己的記憶。
準確來說，它根本不是小夢，它原本是一個叫初一夢女孩的執念殘魂。初一夢在十一歲那年死在了一個詭域副本里，然後她的執念凝聚成了殘魂，不知道在副本里遊蕩了多長時間，直到它遇到了初范陽，被他收服了。
初一夢也死過，也痛過，也恨過。
但是小夢從來沒有選擇毀滅這一切，而是選擇了留在初范陽的身邊，去幫助那些跟它一樣無處可去的殘魂，給它們最後的安寧。
記憶的畫面在牢籠裡邊展開——
一個十一歲的小女孩在黑暗中蜷縮著。她的胸口有個洞，那不是手術造成的，是怨靈撕的，雖然她死了，但它還在。
它在黑暗裡邊遊蕩了好久好久，久到它忘記了很多事情，名字，家，學校，它都不記得了，但是它一直記得兩件事。
一是疼，它胸口那個洞一直在疼。
二是有一個弟弟，弟弟還活著，它得找到他。
牢籠深處的黑暗裡，那雙暗金色的眼睛微微動了一下。
“你們——”
初代體在看完之後，聲音都變了，沙啞之中還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“你們也死過？”
“小夢死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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