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2章 正面交鋒
七月十八，萬眾矚目的絲綢大會終於在宋州城拉開了帷幕。
宋州城幾十年未曾有過這樣的盛況，各大絲綢布坊攜著自家最拿手的布匹雲集於此，連周邊州郡的茶商酒肆雜貨小攤也都聞風而動，紛紛湧到大會周遭支起了攤子。有人的地方便有生意，這般熱鬧的場面，誰不想過來賺上一筆。
江南各大商號彼此間多少都有些往來，平日裡是競爭對手，見了面卻依舊是拱手作揖，笑臉相迎。
金寶商號是江南有頭有臉的大商行，絲綢只是其家業的一支，此番派來參會的是金家的七少爺。他年紀雖輕，禮數卻十分周全，與眾人寒暄了幾句便拱手一圈，朗聲道：“諸位都是萬生的長輩，晚輩在此給各位叔伯敬禮了。在下有一事想要請教諸位——”
他環顧一圈，低聲道：“在下不才，自打聽聞這絲綢大會的訊息便一直悉心籌備。只是左思右想，始終摸不透這位攝政王大人的喜好，也不知他此行到底鍾意於誰家，這絲綢大會又到底是怎麼個意思。諸位叔伯若有門路，可否給小侄透個底？”
話音剛落，四周的人便齊齊搖頭苦笑。一位四五十歲的中間男子捻著鬍子嘆道：“賢侄，不瞞你說，你想要的訊息，我們誰都不知道。”
“這位攝政王大人從未來過江南，這些年一直在京中。幾年前謝國公下江南時，也不曾插手過咱們絲綢生意上的事。誰知道這一回忽然便出現在江南，還招起了皇家的生意。說實話，我荊家也覺得奇怪，總感覺這攝政王是因為什麼事而來的，可上下都打聽過，也未曾知這到底是為何啊......”
“別說你們了，”又有一人道：“我白家在江南經營了這些年，論訊息靈通，在座的諸位大抵都比不上我。可連我白家都對此一無所知，甚至連攝政王何時來的江南，何時出現在宋州都不清楚。”
眾人紛紛頷首附和，正說著，忽聽一聲輕笑從人群中響起。
“諸位叔伯何必如此緊張？”陳良站在人群中，搖著扇子淺笑道：“不是說攝政王大人方才剛查封了宋州的玲瓏布坊嗎？咱們只需不走他的老路便是了。”
此言一齣，在場的眾人又是沉默了。他們當中有不少人知曉玲瓏布坊是為何出事的。
宋州周邊幾個村子的蠶絲被人高價截走，織布機上的蠶絲斷了供，她們又不願以次充好，做不出布料，便只能承受皇家的怒火。
可他們清楚，此事定然是有人在背後搞鬼，說不定這人就在他們之間。
一時間眾人又心懷鬼談地暗自交談起來，互相觀察著彼此的神態。
而這一切，都落在了二樓並肩而立的兩道身影眼中。
謝雲帆輕輕揚了揚下巴，衝著下面說道：“那個賊眉鼠眼的便是陳良？”
其實陳良生得也算一表人才，眉眼端正，身量頎長，只是體態偏瘦，面色透著幾分縱慾過度的蠟黃。到了謝雲帆嘴裡就成了“賊眉鼠眼”。
謝長風點了點頭，目光逐漸變冷：“沒錯，就是那廝。”
“哪呢哪呢？我也要看看！”一股熟悉的幽香忽然撲進謝雲帆懷裡。喬月瑤衝了過來扒著謝雲帆的胳膊，從他和窗欞之間硬生生擠出一個小腦袋，探頭探腦地往樓下張望：“哪個是他？我倒要看看他長成什麼樣子！幾次三番地欺負我和二姐姐，今日總算讓我見著活的了！”
她這花蝴蝶一般撲了過來，鬢邊的步搖搖搖晃晃，髮間的香氣瞬間便浸滿了謝雲帆的鼻腔。
他垂下眼，眼神不由軟了下來，唇角也不自覺地微微勾起，伸手往窗外一指，溫聲道：“便是那人。”
月瑤順著他的指尖望過去，隨即冷哼一聲，抱我手臂道：“呵，果然賊眉鼠眼的。你說的沒錯！”
謝雲帆抬手摸了摸她的頭髮，說道：“一會我與長風要下樓去。你們二人的身份不便暴露，今日便不跟在我身邊了，只在此處等著便是。”
她們兩姐妹雖然不擅長交際，但布坊人來人往的，難免有人能認出她們，還是不出面為好。
月瑤從他身上爬起來，點點頭道：“好，我們就在這裡看著。”
這座閣樓地勢偏高，臨窗處又有紗簾遮擋，從樓下望上來只見影影綽綽，不會有人看清簾後是誰。
謝雲帆微微頷首，對二人道：“四周有暗衛護著，若有什麼情況，第一時間叫人便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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