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窈終於轉過頭，迎上他的視線。
車內昏暗的光線下，她的眼眸如靜謐的湖水：“顧總，底氣來源於自身的能力和價值，而不是一件珠寶或一個名分。這一點，我八年前剛進顧氏時就懂了。”
顧南弦臉色沉了沉，似乎想反駁，卻又找不到理由。
她的冷靜和獨立，此刻顯得如此礙眼。
“那晚的女人，”他忽然換了個話題，聲音壓低，“我最近總會閃過一些片段......很模糊，但感覺......很熟悉。林清窈，你真的不知道是誰？”
又來了。
這個問題像幽靈般纏繞不去。
林清窈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臉上依舊波瀾不驚。
她甚至輕輕笑了笑，那笑意卻未達眼底，“顧總，這個問題您問過我，也問過顧董和江醫生。如果我知道，隱瞞對我有什麼好處？或許......”
她頓了頓，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淡嘲，“是江醫生回國，讓您想起了什麼共同記憶？畢竟，你們相識更早，感情......也更深厚。”
她主動將焦點引向江瑤。
顧南弦瞳孔微縮，緊緊盯著她，想從她臉上找出一絲破綻。
但她太平靜了，平靜得彷彿在討論別人的事情。
這種疏離感讓他心頭那股無名火更旺。
“不是她。”他斬釘截鐵地否定，不知是在說服自己還是說服她，“感覺不對。”
“那就奇怪了。”林清窈重新看向窗外，語氣輕淡，“或許，顧總該信任您的醫生和父親，他們為您安排的，總是最穩妥的。
至於那些模糊的感覺，也許是病情的影響。等江醫生治好您，一切都會清晰。”
她的話，句句在理，句句將他推遠。
顧南弦不再說話，車廂內重新陷入窒息的沉默。
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，總覺得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在指尖流逝，卻抓不住頭緒。
林清窈忙碌了一天，一回家，就埋進了沙發裡。
顧南弦隨後進來，眸色暗了暗，然後抬腿輕輕踢了踢林清窈。
“林清窈，去床上睡。”
林清窈困的眼睛睜不開，胡亂的揮了揮手。
“沙發冷，起來。”顧南弦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，帶著一貫命令式的口吻。
但仔細聽，似乎壓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別樣情緒。
林清窈困得意識模糊，只覺得這聲音打擾了她的安寧，蹙著眉，含糊地抗議，“別吵......就這裡......”
她甚至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，臉頰在柔軟的沙發靠墊上蹭了蹭，像只找到舒適窩點便不肯挪動的小動物，全然褪去了白日里冷靜自持的盔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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