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雅娟的聲音放得很輕,像在回憶,又像在提醒。
“你媽媽臨走前那幾天,精神時好時壞,跟我說了好多話......有些關於你爸爸的,有些關於公司的,還有些......關於她自己的身體。”
顧南弦的呼吸幾乎停滯。
母親去世時他才十二歲。
醫生說是突發性心源性猝死,一切都發生得太快,太突然。
父親當時在國外,趕回來時已經晚了。
這些年,不是沒有疑點,但每次他想深究,都會被父親和家族長輩以“不願提起傷心事”為由擋回來。
“伯母,您想說什麼?”顧南弦的聲音低啞。
“沒什麼,就是想起些舊事,有些感慨。”周雅娟話鋒一轉,“薇薇進公司的事,你看......你媽媽要是還在,肯定也希望你能多照顧照顧妹妹,對吧?”
顧南弦閉上眼睛,周雅娟或許知道母親病故的真正原因。
他緩緩睜開眼睛,眼底一片冰封。
“職位我可以安排,但必須從基層做起,行政部有個文員的空缺,薇薇願意的話,下週一可以來報到。”
“文員?那也太......”周雅娟顯然不滿意。
“這是底線。”顧南弦打斷她,“如果伯母不滿意,可以讓她去應聘其他公司的管理崗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周雅娟輕吸一口氣的聲音,隨即又恢復笑意,“行吧,基層鍛鍊鍛鍊也好。那就這麼說定了,下週一我讓薇薇過去。南弦啊,謝謝你照顧妹妹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
顧南弦站在窗前,久久未動。
母親......周雅娟到底知道什麼?
身後傳來輕微的聲響。
他回頭,林清窈已經不在客廳,臥室的門關著,透出一點光。
茶几上的黑卡孤零零地躺著,像一道刺眼的傷疤。
顧南弦走過去,拿起那張卡,冰冷的金屬邊緣硌著掌心。
他盯著臥室門看了幾秒,最終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。
門輕輕合上。
臥室裡,林清窈背靠著門板,聽著外面離開的腳步聲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左手傳來清晰的痛感,但都比不上心口那股鈍痛。
她抬起右手,看著空空如也的掌心。
笑了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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