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向顧南弦,語氣恢復客套,“顧總,既然林小姐需要休息,我就不多打擾了。希望顧氏能妥善處理後續事宜,不要讓員工寒了心。”
說完,他朝林清窈點點頭,轉身離開。
病房裡重新陷入寂靜,消毒水的氣味似乎更加濃重了。
顧南弦的目光重新落回林清窈身上,她臉色依舊蒼白,左手打著厚厚的石膏,安靜地靠在床頭。
剛才面對顧薇薇和周衍時的平靜鎮定,此刻在她獨自一人時,透出一種淡淡的疲憊和脆弱。
他的心像被什麼輕輕擰了一下。
剛才那番話,她說得滴水不漏,既維持了顧氏的體面,又婉拒了周衍過界的“關心”。
她總是這樣,冷靜,清醒,懂得分寸。
“你倒是公私分明......”
林清窈抬眼看他,眼神清澈平靜,“顧總,我只是在陳述事實。工地的問題因我而起,我有責任跟進到底。”
“責任?”顧南弦走近兩步,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,這個距離不再那麼具有壓迫感,反而顯得有些......親近。
他看著她裹著石膏的手,眉頭又蹙了起來,“你的責任是好好養傷。餘來已經把詳細報告給我了,現場情況複雜,工人情緒激動,不是你能控制的意外。你已經做得很好了,及時穩住了局面,沒讓事態進一步惡化。”
這番話完全出乎林清窈的意料。
她以為他會像以前一樣,強調結果和效率,甚至可能像剛才對顧薇薇發火那樣,隱含責備。
可他......竟然在肯定她?
“可是專案進度......”她還是有些放不下。
“專案的事,我會處理。”顧南弦打斷她,“工程部的王副總和他的裙帶關係,我已經讓審計和法務介入調查。新的供應商人選,餘來在篩選。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,就是把這隻手養好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,聲音低沉了幾分,“顧氏還不至於離了你就轉不動,你也不是鐵打的。”
最後那句話,像一片羽毛,輕輕拂過林清窈緊繃的心絃。
他不是在說她“添亂”,而是在說......她不是鐵打的?
她看著他,顧南弦的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,依舊是那副冷峻的模樣,但眼神專注地落在她受傷的手上,那份關心,似乎並非作偽。
至少此刻,在這個病房裡,他關注的是她的傷,而不是“顧氏秘書”的失職。
心底某個堅硬的角落,微微鬆動了一下。她想起了他剛才毫不猶豫地維護她,讓顧薇薇道歉。
也許......她不該總是用最壞的惡意去揣測他的所有行為?
“謝謝顧總。”這一次,她的道謝少了幾分刻意的疏離,多了些真實的溫度,“我會盡快好起來,不耽誤工作。”
聽到“工作”兩個字,顧南弦的眉頭似乎又皺了一下,但終究沒再說什麼。
他站起身,“醫生說了,你需要靜養。公司那邊我會安排好,這段時間你安心休息,工資照發,獎金和醫療費用公司全包。” 這是最實在的保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