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八年來,林清窈就像空氣一樣存在於他的生活中,安靜、高效、無處不在,卻又常常被他忽略。
他習慣了她的存在,習慣了她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,習慣了她隨時待命,習慣了她的專業和冷靜。
以至於他忘記了,她也會有自己的情緒,也會受傷。
“昨天在恆源,”顧南弦忽然開口,聲音低沉,“周衍看她的眼神不對。”
餘來愣了一下,沒明白這話題怎麼突然轉到了周衍身上。
“周總對夫人......確實比較關心。”餘來謹慎地說。
“不只是關心。”顧南弦的眉頭又皺了起來,“周衍這個人,城府很深。他接近林清窈,未必沒有其他目的。恆源最近在爭取城西那塊地,和我們有競爭。林清窈在我身邊八年,知道太多顧氏的底細。”
餘來這才恍然大悟。
原來顧總昨天在恆源那樣對夫人說話,不全是因為江醫生的事,更多的是......在周衍面前刻意劃清界限?
“您是說,周總可能想透過夫人......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顧南弦打斷他,“但防人之心不可無。林清窈太單純,容易被人利用。”
餘來心裡默默想,夫人哪裡單純了?她在商場上處理那些老油條時的手段,連他都自愧不如。
但他沒敢說出口。
“所以您昨天那樣說,是不想讓周總覺得夫人和您關係太親密,以免他對夫人別有用心?”餘來試探著問。
顧南弦沒有回答,但沉默本身就是一種預設。
餘來在心裡嘆了口氣。
顧總啊顧總,您這方法未免太笨拙了些。
為了保護一個人而傷害她,這算什麼道理?
“顧總,”餘來斟酌著詞句,“您的顧慮我能理解。但夫人她......可能不明白您的用意。她只會覺得,您當著外人的面,否定了她這些年的付出和陪伴。”
顧南弦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。
“她請了一週的假。”他忽然說,聲音裡帶著一絲沒察覺的茫然,“她從來沒請過這麼長的假。”
“夫人手受傷了,確實需要休息。”餘來說,“而且,她也需要一些時間......消化情緒。”
消化情緒。
這個詞用在林清窈身上,讓顧南弦感到陌生。
在他印象中,林清窈永遠冷靜、剋制、專業,從不把個人情緒帶到工作中。
可現在,她不僅表達了不滿,還直接請了長假。
她是真的生氣了。
這個認知讓顧南弦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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