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一章 別裝糊塗
半小時後，林清窈換上了一套整潔的套裙，將長髮一絲不苟地束起，臉上的痕跡遮蓋得完美無瑕，除了眼底深處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，她看起來與平時那個幹練專業的林秘書毫無二致。
晨光透過老宅客廳的落地窗，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。
顧老爺子正坐在他最鍾愛的紅木沙發上，手裡拿著一份晨報，戴著老花鏡慢悠悠地翻閱著。
聽見樓梯傳來的腳步聲，老爺子抬起頭，鏡片後的眼睛眯了眯，嘴角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。
“醒了？”他放下報紙，摘下老花鏡，“昨晚休息得怎麼樣？”
林清窈微微一怔，隨即恢復平靜，“挺好的，謝謝爺爺關心。”
顧南弦的臉色則明顯沉了幾分。
他走到沙發前，盯著老爺子看了幾秒，才開口道，“爺爺，昨晚的藥膳，您是不是讓王媽加了不該加的東西？”
“藥膳？”老爺子一臉茫然地眨眨眼，“不就是普通的滋補湯嗎？李老開的方子，說是安神養心的。怎麼，不合胃口？”
“安神養心？”顧南弦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火氣。
“哎喲！”老爺子一拍大腿，表情誇張，“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！爺爺一片好心，你倒好，一大早給我扣這麼大頂帽子！”他轉向林清窈，眼神里滿是委屈，“清窈，你來評評理，我這老頭子容易嗎？關心孫子身體還關心出錯了！”
林清窈看著老爺子那副“無辜受害者”的模樣，心裡明白了幾分，卻又不好明說，只能輕聲勸道，“爺爺別生氣，南弦他......可能誤會了。”
“誤會？”老爺子哼了一聲，重新拿起報紙，“我看不是誤會，是某些人自己心裡有鬼，反倒怪起我這個老頭子來了。”
顧南弦的臉色更難看了，“昨晚那湯喝完後，我感覺明顯不對勁。”
“不對勁？”老爺子從報紙上方抬眼看他，“怎麼不對勁了？是覺得渾身燥熱，心神不寧，還是......特別有精神？”
林清窈的臉頰瞬間泛起紅暈，她低下頭，假裝整理衣袖。
顧南弦深吸一口氣，“爺爺，您別裝糊塗。”
“我裝什麼糊塗？”老爺子放下報紙，正色道，“那藥膳方子確實有點‘補’，但李老說了，年輕人工作壓力大，偶爾需要‘提振精神’。誰讓你喝那麼快？藥勁兒上來得猛，你自己控制不住，能怪我嗎？”
“您明知道那湯有問題，還特意讓王媽端給我。”顧南弦的語氣肯定。
老爺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，重新端起茶杯，“南弦啊，爺爺今年七十八了。人老了，就愛瞎操心。你看你，三十歲的人了，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。整天就知道工作、工作，身體能好嗎？”
他頓了頓，瞥了林清窈一眼，“清窈在你身邊這麼多年，把你照顧得妥妥帖帖。可你們倆呢，一個比一個客氣，一個比一個生分。爺爺看著都著急。”
林清窈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顧南弦沉默片刻，聲音低了些，“我的私事，我自己會處理。”
“處理？你怎麼處理？”老爺子搖搖頭，“就你那性子，八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。清窈這麼好個姑娘，你要是沒那心思，趁早放人家走，別耽誤人家青春。你要是有點想法......”
他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語調，“那就拿出點實際行動來，別整天端著個老闆架子，讓人家姑娘寒心。”
這話說得直接，客廳裡的氣氛瞬間微妙起來。
林清窈感覺到顧南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，如芒在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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