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感情。
比如,她悄無聲息地走進他心裡,然後在他醒悟時,又決絕地想要離開。
不。
他不會允許。
顧南弦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,那邊傳來林母溫和但帶著戒備的聲音,“喂?”
“伯母,是我,南弦。”顧南弦的聲音放得很輕,帶著罕見的敬意,“窈窈她......今天還好嗎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她睡了。”林母的聲音聽不出情緒,“顧先生有什麼事嗎?”
這個稱呼讓顧南弦心頭一刺。
從昨晚的“南弦”變回“顧先生”,其中的距離感清晰得讓人難受。
“沒什麼特別的事,就是......想問問她的情況。”顧南弦頓了頓,“醫生下午會過去,我讓他們帶了些海城的特產,窈窈以前喜歡吃的那家糕點,還有新鮮的鰣魚,空運過來的,應該晚上能到。”
又是一陣沉默。
“顧先生,”林母終於開口,語氣比剛才更嚴肅了一些,“這些東西太貴重了,我們小門小戶的,受不起。窈窈現在需要靜養,醫生定期來看看就好,其他的......真的不用破費。”
“伯母......”
“顧先生,”林母打斷他,聲音裡透著堅定,“我是個直性子,有話就直說了。窈窈是我女兒,她現在懷著孩子,身體最要緊。你想對她好,我不攔著,但請你用她能接受的方式。她現在......很累,心裡很亂,需要的是休息,不是這些貴重的東西,更不是壓力。”
顧南弦握著手機,指節微微發白。
林母的話像一面鏡子,照出了他過去八年裡,對待林清窈時那種理所當然的、帶著施捨意味的“好”。
給她高薪,給她職位,卻從未真正關心過她需不需要,想不想要。
“我明白了,伯母。”他深吸一口氣,“糕點是我讓秘書去買的,不貴重,就是一點心意。鰣魚......如果您覺得不合適,我讓他們別送了。醫生還是照常去,行嗎?”
他的姿態放得很低,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懇求。
這讓電話那頭的林母怔了怔。
以顧南弦的身份地位,能這樣說話,已經遠遠超出她的預料。
她想起昨晚女兒那番撕心裂肺的哭訴,又想起顧南弦離開前那個深沉的眼神,心裡五味雜陳。
“醫生可以來。”林母最終妥協了一步,“其他的......以後再說吧。窈窈醒了,我會告訴她你打過電話。”
“謝謝伯母。”顧南弦鬆了口氣,“麻煩您轉告她......好好休息,別想太多。我這邊處理完事情,就去看她。”
掛了電話,顧南弦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。
前方司機會意,啟動車子,平穩地駛出車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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