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沉默，印證了顧南弦的猜測。
巨大的愧疚和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席捲了他。
果然是他。
在他毫無記憶、被第二人格控制的時候，他傷害了她，甚至讓她獨自面對由此帶來的所有後果。
“對不起。”這三個字，從驕傲如顧南弦的口中說出來，沉重無比。“我不知道......我完全沒有那段記憶......”
“不用道歉。”林清窈的聲音悶悶的，“是我自己的選擇。我當時......沒有推開你。”
“所以，你一直都知道？”顧南弦的心像是被浸泡在酸水裡，“你知道那天晚上是我，知道我醒來後會忘記一切，知道我可能會懷疑你......可你還是選擇什麼都不說，甚至在我問你的時候，用那種方式回答我？”
“我說了，你會信嗎？”林清窈反問，語氣帶著深深的疲憊，“在你知道我‘騙’你領了結婚證之後？在你心裡，我大概就是一個為了上位不擇手段的女人吧？一個趁你之危、懷上孩子想要攀附顧家的心機女。”
“我從來沒有那樣想過你！”顧南弦下意識地反駁，但話一齣口，他自己都愣住了。
真的沒有嗎？
在懷疑她騙婚的時候，在懷疑她別有所圖的時候，在以為孩子可能是別人的時候......他真的沒有一絲一毫那樣揣度過她嗎？
他的沉默，讓林清窈眼底最後一點微光也熄滅了。
“顧南弦，”她閉上眼睛，聲音輕得像是嘆息，“我們之間，有太多問題，太多誤會，太多無法跨越的東西。協議婚姻是其一，江瑤和她肚子裡的孩子是其二，你對我的不信任是其三......現在，又多了這個不該來的孩子。”
她重新睜開眼，看向他。
“我們離婚吧。在孩子出生之前，把手續辦完。你放心，我不會用孩子來要求你什麼。撫養權歸我，你可以隨時來看他，但我不會讓他姓顧，不會讓他捲入顧家的紛爭。這是我唯一的要求。”
離婚。
這兩個字，她終於清晰平靜地說了出來。
顧南弦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他看著林清窈決絕的臉，知道她是認真的。
這一次，她是真的做好了離開他、切斷所有聯絡的準備。
不。
一個聲音在他心底瘋狂吶喊。
不能就這樣結束。
絕對不能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因為動作太大，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“林清窈，”他俯身，雙手撐在病床兩側，將她困在自己的氣息範圍內，眼神深邃如海，翻湧著驚濤駭浪，“你聽好了。”
他一字一句，“第一，孩子是我的，這一點誰也無法改變。他必須姓顧，也必須得到顧家承認的一切。”
“第二，離婚，我不同意。那份協議，作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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