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恍然大悟的,有心有餘悸的,也有暗自佩服的。
“所以,你早就知道有內鬼?”顧啟明神色複雜地看著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侄子。
“懷疑,但不能確定。”顧南弦淡淡道,“城東專案啟動以來,永盛對我們動向的掌握過於精準,這不是巧合。所以一個月前,我讓林秘書準備了兩套方案,一套為餌,一套為實。知道完整計劃的,只有我和她兩個人。”
提到林清窈,他眼神幾不可察地暗了暗。
會議室裡一片寂靜,隨即是眾股東複雜的神色和低低的議論聲。
顧啟明看著顧南弦,臉上的怒意漸漸轉為一種深刻的審視。
他印象中的顧南弦,殺伐果斷,手腕強硬,但像這樣不動聲色地佈下一個長達一個月的局,誘敵深入,精準反擊......似乎和從前有些不一樣了
“那麼,內鬼是誰?”另一位股東沉聲問道。
顧南弦沒有立刻回答,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會議室裡每一個人的臉。
那種無聲的壓力讓幾個心中有鬼的人不自覺地避開了視線。
“餘來。”顧南弦開口。
“是。”餘來應聲,將另一份檔案分發給在座的每一位董事,“根據這一個月的監控和資料分析,洩密源頭鎖定在城東專案組副總監,王振宇。他與永盛集團高層的秘密資金往來記錄,以及部分通訊證據,都在這裡。”
檔案在會議室裡傳閱,響起一片翻頁的沙沙聲,間或夾雜著倒吸冷氣的聲音。
王振宇,顧氏的老員工,在集團工作超過十年,一直以勤懇低調著稱。
誰也沒想到,他會是那個內鬼。
“已經控制住了?”顧啟明看完檔案,臉色鐵青。
“兩個小時前,在他試圖離境時,被安保部門攔下。現在在集團內部的問詢室。”餘來恭敬回答,“他交代,是受到永盛方面高價誘惑,並且對方承諾事成後安排他全家移民。”
顧南弦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,那規律的響聲在寂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。
“王振宇只是執行者。”他緩緩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,“永盛對我們內部人事、專案進展的瞭解程度,不是他一個副總監能完全提供的。集團裡,還有更深的釘子。”
這話一齣,會議室的氣氛再次緊繃起來。
顧南弦沒有繼續往下說,但他看向幾個特定方向的眼神,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有些釘子,不能一次性全拔掉。
打草驚蛇,不如引蛇出洞。
“今天的會議到此為止。”顧南弦站起身,動作乾脆利落,“城東專案的危機已經解除,後續處理我會親自跟進。各位董事可以放心,顧氏的根基,不是一兩個跳樑小醜能動搖的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顧啟明身上,“三叔公,江家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嗎?”
顧啟明一愣,隨即皺眉,“江家?他們能有什麼動靜?老江前陣子還跟我喝茶,說期待和你跟瑤瑤的婚事......”
話說到一半,他自己停住了,臉色變得有些難看。
顧家和江家的聯姻意向,在圈子裡不是秘密。但現在顧南弦突然這麼問......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