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晟如果要取他性命,簡直易如反掌。
他猶豫再三,終究還是沒有下手。
“大軍後日出發,除非你死,否則別想耍花樣!”
“那父親可要做好心理準備,天有不測風雲,說不定明天您就要給我收屍。”
裴晟冷哼一聲:“若你真的死了,為父一定替你買口紫檀棺材,風光大葬。”
“那父親還是早點置辦比較好,紫檀木的價錢是一日漲過一日。”
“為父養得起你,自然也埋得起!”
“那就好,反正棺材這種東西不嫌買得早,總有一日能用上。”
裴子奚眼裡的挑釁意味濃郁得幾乎要化為實質,裴晟被徹底激怒,差點就要一掌要了他的命。
但轉念想到了什麼,他最終只是冷笑一聲:“看你這麼生龍活虎,這個月的解藥應該是用不著了,好好享受毒發的滋味,那都是為父給你的恩賞。”
他等著看裴子奚求饒的場面,但後者只是冷笑一聲,就踩著地上的碎瓷片出去了。
他在家裡一貫是風流打扮,只著襪子的腳被瓷片割破,染了一路的血腳印。
裴子奚恍若不覺地回了房,雲觀看到後驚呼一聲:“主子,國公又動手了?”
“他還不至於對我的腳底板這般看重,是我自己弄的。”
雲觀趕緊取了藥粉和繃帶要替他包紮,卻被他揮手製止。
“就這樣吧,痛一點比較舒服。”
天亮之前,他就去了皇宮,把刀子遞到了姜宛手裡。
拉著她的手往自己胸膛捅下來的一刻,他甚至在想,如果就這麼死了也挺好。
他心頭的熱血染了姜宛一手,和把心剖給她看也差不多了。
清心丸還沒吃完,藏在最後一批裡的生死蠱還沒有被吞下。
如果姜宛真的殺了他,她便能躲過一劫。
如果他僥倖沒死,也算是他用命先賠給她了。
向後仰倒時,他看到了姜宛驚慌失措的表情。
滾下玉階時的疼痛,在他人生經歷過的諸多痛楚中,程度不能算高。
但看到她連滾帶爬地跑下來,試圖用手堵住他的傷口時,他才覺得自己的心是真的被豁開了一個窟窿。
“如果我死了,你會為我哭嗎?”裴子奚喃喃自語。
姜宛的眼淚本來都要掉下來了,聽到他這句話後,就抬手抹了個乾淨。
“憑什麼!要哭也是哭我自己好不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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