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阿棄這個名字也沒隱瞞多久,因為裴子奚喜歡這個親暱些的稱呼。
阿棄和阿奚,一個被丟棄,一個被欺辱,每次念出彼此的名字,唇齒間都是濃郁的苦澀。
他們兄弟倆是這皇城乃至於整個世界唯一能彼此依靠的存在,擁有相同的骨血,還有同樣的命運。
人年少時總會不自覺地輕狂,以為憑他們兩個就能闖出一條坦途來。
後來才漸漸發覺,兩個毫無根基的少年,拼盡所有也殺不出一條生路。
仇敵坐擁高位和兵權,手下收攏了無數能人異士,還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狠辣。
而他們有的,只有兩條性命。
又一次失敗後,兩人縮在昏暗的屋子裡,相顧無言。
裴子奚努力在暗中羅織的勢力再次暴露,不堪一擊的根源不是他不夠努力,而是他不夠強。
裴國公手上有太子這個籌碼,是有腦子的人都會投向他那邊。
有人告密,他那點可憐的勢力就被裴國公不費吹灰之力地碾碎了。
他們也試過孤注一擲的刺殺,想要毀掉裴家最大的倚靠。
但裴國公也想到了這點,在太子的安全上做了萬全的防範。
更何況太子有姬忱夜這個血包,無論受多重的傷都能恢復。
“這次我自己去,我倒要看看,把他的腦袋切下來,他還能不能活!”
裴子奚的眼裡像是燃著來自幽冥九泉的火:“再不行,我就把他碎屍萬段,讓裴家人連拼都拼湊不出一個完整的人來!”
“你會死。”姬忱夜忍不住打斷。
“無所謂,我們兩個只要活一個就好。”
姬忱夜沉吟了一下,還是說出了實話:“你做不到。”
裴子奚抿了抿唇,袖中的鏈刃甩出,瘋了一樣抽向空氣中無形的敵人,帶著要把整間屋子都拆倒的決絕。
姬忱夜由著他發瘋,他們兄弟經營多年也不是毫無成效,至少這座小院周圍的都是親信,不會有人去向裴國公報告這裡的異狀。
但也僅限於此,離反擊和報仇都差得太遠。
等裴子奚發洩夠了,頹然滾倒在地上,姬忱夜終於起身走到他身側。
少年的眼睛看著門外,那裡的夜色在暗中蠢蠢欲動,即將吞沒天邊最後一絲光亮。
“賭上我的命。”
裴子奚沒有動,神情木然。
以他的聰明,當然明白姬忱夜的意思。
但這是他們最不想走的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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