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夜幕低垂,京城卻比往日更加喧囂。
謝玉珩風塵僕僕地策馬入城,還沒來得及喘息,遠處隱隱傳來的喧天鑼鼓與鞭炮聲,便攫住了他的心神。
“世子,今天……世子妃嫁入了武府。還有,公主殿下……也在今日,嫁給了傅九公子。”暗衛的聲音帶著難掩的艱澀,如同最後一道重錘,狠狠砸在他心口。
他猛地勒緊韁繩,駿馬在原地焦躁地踏著步子,正如他此刻翻江倒海的心。
行至城中主幹道的分岔口,一條路通往武將軍府,另一條路,則通往公主府。
兩條路上,都依稀可見殘留的紅色炮屑,空氣中彷彿還回蕩著不久前的喜慶喧鬧。
謝玉珩僵坐在馬背上,身影在寒冷的夜色裡,宛如一尊浸滿痛苦的雕塑。
耳邊,是幻聽般交織的鞭炮聲,一聲聲炸得他腦海一片空白,心臟像是被無形的手緊緊攥住,鈍痛順著血脈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戰星河……
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個明媚驕傲的少女。她曾在御花園中對他粲然一笑,也曾因他的拒絕而眼眶泛紅;那些屬於年少時朦朧又複雜的情愫,那些他始終無法坦然面對,最終只能辜負她的真心,此刻全都翻湧上來。
如今,她身披嫁衣,走向了另一個男人。
他不是早就想好了要放手,祝她幸福嗎?
可心口為何會如此滯澀,像是堵了一塊燒紅的鐵?
轉眼,又想起王嫣然含淚的眼初嫁時的羞怯模樣。兩人耳鬢廝磨的溫存、她為他生下宴兒和宇兒時的柔光,還有近來無數次的爭執、怨恨,以及她看向他時那絕望空洞的眼神。
“謝玉珩,你為什麼才來接我?”
那嘶啞的控訴還言猶在耳。
他答應過放她自由,可當這一刻真正來臨,當另一個男人要名正言順地擁有她時,那撕裂般的痛楚,幾乎讓他窒息。
兩個女人,兩段情債,兩種無法推卸的責任與虧欠,在此刻化作兩條燃著喜慶炮火的道路,在他面前殘忍地鋪開。
無論望向哪一邊,都灼得他雙目刺痛。
他這輩子,縱馬沙場、執掌權柄,何曾像此刻這般無力、這般彷徨過?
前進不得,後退不能。
寒風捲著雪沫刮過他僵硬的臉頰,卻遠不及心頭的冰冷與痛苦。
那一刻的停頓,彷彿耗盡了他半生的力氣。
“珩兒!”這時,馬車裡的張氏急忙出聲提醒,“先去接然然!”
謝玉珩深深看了眼公主府的方向,終究狠下心,策馬奔向了武家。
哐當!
武府喜堂內,眾人正準備拜堂,一支銀色長槍突然破窗飛入,直刺向武彥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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