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九跑回來的,氣息有些不穩,面頰蒼白卻透著一絲紅暈。
玄色勁裝勾勒出傅九挺拔頎長的身形,衣襬還沾著一路奔來的風塵,卻絲毫不減他面容的俊朗。
劍眉緊擰著,平日裡銳利如寒星的眼眸此刻盛滿了血絲,高挺的鼻樑下,薄唇抿成一道緊繃的線,連下頜線都繃得發緊。
他站在戰星河面前,氣息還未平復,胸腔劇烈起伏著,指尖因用力攥緊而泛白,連指節都在微微顫抖。
寶兒的話還在耳邊迴響,情蠱二字像兩把淬了冰的刀,反覆剜著他的心臟。
他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戰星河蜷縮在床上、承受蠱蟲噬心之痛的模樣,又想起過往無數次。
她被捲入宮廷爭鬥時,他沒能第一時間護在她身前;她為謝玉珩傷心落淚時,他只能沉默地遞上一方手帕;如今她成了他的夫人,他卻連讓她避開情蠱算計的能力都沒有。
“我又沒保護好她……”傅九喉間發緊,自責像潮水般將他淹沒,每一次她受傷,都讓他覺得自己像個無用的廢物。
望著戰星河蒼白的臉,心臟更是像被生生撕裂。
他比誰都清楚,戰星河眼底的光,從來都是為謝玉珩而亮。
在封地那一年,她很喜歡跟自己單獨一起,但看著自己時卻像是在看別人。
回京後他才知道公主對他的偏愛,不是因為他,是因為一個叫謝玉珩的男人。
每次提起謝玉珩時,她眼裡藏不住的歡喜,他全都看在眼裡。
如今得知她和謝玉珩中了情蠱,他既心疼她要承受蠱毒的折磨,又嫉妒那份連蠱蟲都能繫結的羈絆,更痛惜自己連讓她徹底安心的底氣都沒有。
“放手吧……”傅九在心裡無數次告訴自己,只要她能幸福,哪怕這份幸福裡沒有他也沒關係。
可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眼眶上,他又捨不得。
他怎麼捨得?
怎麼捨得把拼了命想護著的人,親手推給別人?
“阿九……”
戰星河望著傅九眼底的痛色,心像被什麼東西揪著,連呼吸都變得艱難。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,指尖攥著衣角,將錦緞都揉出了褶皺。身上的紅色襦裙還是傅九特意讓人給她做的,說紅色襯她氣質,可此刻她只覺得這衣裙像針,扎得她渾身不自在。
她愛謝玉珩,這份愛從年少時便紮了根,可傅九的好,卻像溫水,一點點漫過她的心。
傅九明明是她名正言順的夫君,卻從未逾矩半分。
他們在一起這麼多年,她身子弱,他親自守在床邊煎藥;知道她心裡念著謝玉珩,他從不在她面前提圓房二字,甚至連碰她的手都帶著小心翼翼。
可她呢?嫁給了傅九,卻和謝玉珩因情蠱發生了關係。
“我髒了……”戰星河垂著眼,不敢看傅九的眼睛,滾燙的淚水在眼眶裡打轉,“傅九,你值得更好的,我……”
她想說我們和離吧,可話到嘴邊,卻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傅九見她要後退,幾乎是本能地伸手,卻在快要碰到她衣袖時猛地頓住,指尖懸在半空,最後只能無力地垂下。
“星兒,”他聲音沙啞得厲害,“不是你的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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